走进了一条狭窄的过道,进入里间,三名男子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看到他进来,赶紧开口问道:“文博,外面怎么样了?”

    这名男子正是刚刚被调到上海的北平情报站特工杨文博,他被任命为上海站行动队长,屋子里的三个男子,开口问话的就是新任军统局上海情报站站长陈鸿池,其他两位,是情报处长卢健和电信处长缪建章。

    根据总部的指示,上海站所有的骨干人员都由北平站人员调任,于是陈鸿池把自己的几位得力助手都带了过来。

    至于其他行动人员,都是由总部调派经验的优秀特工补充,因为陈鸿池等人是接到命令后,直接从北平赶到上海,所以提前进入几天,就赶上了这一次的突变。

    杨文博听到陈鸿池询问,点头说道:“我出去看了看,外面到处都是武装警察和七十六号的特务,好几处街区都戒严了,据说破坏的很厉害,这一晚上,整个市区都乱了起来,死伤惨重。”

    说到这里,他面露疑惑之色,再次说道:“据很多市民讲,在现场找到了很多传单,都是抗日传单,应该是抗日组织的大动作,可是现在上海哪里还有组织有这样大的实力?在一夜之间,把上海市变成了战场。”

    几个人闻言都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觑,情报处长卢健轻声说道:“原上海站成员不是已经撤出上海了吗?而且都露了相,潜入市区做这么大的动作,不是找死吗?再说他们处境艰难,自身尚且难保,那点人马又能做的了什么?”

    电信处长缪建章也开口分析道:“不可能是原上海站成员,我们之前接到的电文通知,他们已经在上海情报科的掩护下撤出了上海,我倒是怀疑,会不会是上海情报科的人员?这些人潜伏上海日久,实力雄厚,到底有多少力量,就连总部都不清楚,会不会是他们在进行报复计划?”

    陈鸿池摆手说道:“不应该是他们,总部交代的很清楚,上海情报科只负责情报活动,具体的外勤行动都由我们来完成,两者之间的职责分明,再说真要是上海情报科,他们也不会撒什么传单,他们可是我们军统局里,最神秘的情报部门,做事情绝不会这么张扬。”

    卢健却是有不同意见:“那可不一定,就像这一次王汉民的清除任务,不就是交给情报科来执行,指望我们是不可能了,我们现在只有这么几个人,空架子一个,又人生地不熟,总部给补充的行动人员还被堵在了半路上,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只能是干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原来这一次从总部派来的第一批行动人员,在途中上出了点差错,目前还滞留在半路上,迟迟不能到位,这几位干部都是光杆司令,手中没有行动力量。

    杨文博也开口认同道:“我想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目前整个华东地区,就只剩下上海情报科这支力量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实施这么大的动作,简直就是明刀明枪的上阵了,站长,现在市区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要尽早进入租界布置。”

    陈鸿池却是眉头一皱,淡淡地说道:“这就怕了?以后我们的行动都会在市区里,要尽量多熟悉市区里的环境,不能总在租界里藏着,王汉民藏的这么深,不也是被日本人找出来了。”

    陈鸿池受命于总部,接到的主要任务就是持续打击伪政府的官员体系,阻挠伪政府的快速发展,他为人胆大心细,不甘平庸,这一次被升为军统第一大站的站长,心中没有半点畏难之意,反而是雄心勃勃想开创一番局面,相对来说,他比王汉民要主动进取的多,这也是局座选中他接任上海站站长的原因之一。

    杨文博一听,自然知道自己这位上司的脾气,当下不敢再多言。

    “不过还做的准备还要做!”陈鸿池想了想,转头向缪建章和卢健说道,“你们两个先去租界,把我们带来的经费赶紧换成美元或者英镑,这可是大事,晚一天,就损失一天,现在的法币越来越不值钱了,然后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做好一切准备,我和文博留在市区多看一看,我们必须要搞清楚这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多了解一些,以后也好见机行事。”

    “是!”

    卢健和缪建章点头答应,他们知道陈鸿池的性子,也就不再多劝。

    第九百八十三章 背叛出卖

    影佐机关的办公室里,在晴庆正良的强力威胁之下,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周福山之前就是被迫卷入这场争斗的,他是最不想把事情搞大的人了,晴庆正良愿意出头组织谈判,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虽然他死了几名手下,可是他也杀了七十六号的几个中层干部,特工总部总务科长王吉安,督查处处长石林等人,就是他命令人下手清除的。

    而且在几次火并中,武装警察们也并没有吃太大的亏,算起来是半斤八两,不过再打下去,他可就承受不起了,他的力量不多,可没有李志群的实力雄厚,实在是耗不起,所以他当然同意和解。

    丁墨的损失是最大的,手下的主要干部几乎都被清除了,聚川学院的学员们也损失了不少,余朴本人还受了伤,可惜还是没有杀了李志群,之后再想下手,可就没有机会了,再打下去,按照昨天晚上的激烈程度,他可支撑不了两天,再加上晴庆正良的威胁,丁墨很快就屈服了,答应不再展开报复行动。

    可是李志群却是寸步不让,他手中实力雄厚,就是打下去他也不怕,再说自己被人差点取了性命,这口气如何肯咽下去。

    可是晴庆正良受到的压力也很大,各个部门都在盯着影佐机关,盯着他,他是绝不允许事态再这样失控下去,而且当着周福山的面,他总不能太过于偏袒李志群。

    于是在晴庆正良的命令之下,李志群终于点头答应休战,可是他的首要条件就是要丁墨必须交出余朴,这一点绝不能有半点妥协。

    原因很简单,李志群的手下,尤其是吴世财等人都很清楚,余朴是刺杀李云卿的凶手,如果不把余朴除掉,他根本无法向这些青帮弟子交代,更无法向陈金宝等青帮头目交代,而且对自己的刺杀行动,也正是余朴实施的,这一枪绝不能白挨。

    李志群的这个要求得到了晴庆正良的支持,在他的眼里,余朴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死活都不重要。

    可是丁墨实在是犯了难,余朴是他的亲信,现在又为自己冲锋在前,如果这一次把余朴交出去,他的手下就彻底散了,以后谁还会跟随他?

    于是事情就僵持在这里,最后晴庆正良直言相告,如果丁墨不交出余朴,他只能动用强硬手段对付丁墨。

    “丁桑,余朴是一定要交出来的,他是所有矛盾的焦点,刺杀李云卿,打伤李君,这些都是不可宽恕的,不然李君也无法向他的部下解释,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只能对你采取措施了,我可是看在周部长面子,才对你容忍一二,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晴庆正良对丁墨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丁墨无奈的向周福山投去求助的目光,周福山却是爱莫能助,他知道余朴不死,李志群是绝不会停战的,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提起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这样吧,让丁部长自己交出余朴,也实在是难为他了,我看还是丁部长把余朴的落脚点告诉你们,让特工总部来动手比较好,这样就算是你们自己找到的余朴,以重庆分子的名义解决掉,反正双方火并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也不差于余朴一个,只不过大家都要保密,不能让丁部长太失了面子,之后大家各自约束部下,不再生事,各退一步就是了!”

    这个主意一出,晴庆正良和李志群都是点头同意,丁墨看到自己实在无力留住余朴的性命,只好哀叹了一声,点头表示同意。

    晴庆正良一看事情总算得以解决,心情顿时大好,他再次说道:“这次的动乱影响实在恶劣,如果让外界知道,这都是我们在自相残杀,搞内讧火并,这对我们影佐机关和新政府的声誉都是重大的打击,所以我们对外一定要宣称,所有的伤亡都是重庆分子所为,并且要登报谴责这一恶劣行为,把这个基调定下来,这对影佐机关长和王先生也是一个交代!”

    对这个提议,大家当然都是没有意见的,他们原本的打算也是如此,都想撇清自己的关系,于是马上达成共识,终于结束了此次谈判。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上海西部市区巷道的一处住宅。

    这处住宅是丁墨之前就准备好的安全屋,丁墨的权力和财力都不缺,在上海市区布置有很多这样的落脚点,余朴带着一队精锐就借用这些落脚点藏身。

    昨天刺杀李志群的行动,就是余朴设计实施的,可惜李志群反应神速躲过一劫,接下来在今天凌晨接到丁墨的指令,他带人袭击了国民新闻报的几名骨干,可还是和七十六号特务们遭遇了,结果一场枪战,虽然解决了对方,可是余朴也中了一枪,手下的行动人员损失惨重,一下子就失去了行动能力,没有办法,他只好带着残部躲在这处安全屋里安身,并请求丁墨的支援。

    屋子里余朴的左大腿绑着绷带,子弹已经被他取了出来,可是现在已经难以行走了。

    “教官,一个晚上我们就损失了一半的人,您也受了伤,我们还要打下去吗?”

    余朴看着眼前的几个青年,这些人都是他亲手调教的学员,也是他的班底,可是只一次遭遇战,就损失惨重,这让他实在是心痛不已。

    他轻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不是我们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李志群要打,我们只能咬着牙奉陪到底,我们没得选,可惜了,今天让他跑了,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其实余朴知道,聚川学院的实力不可能拼的过七十六号,除非斩首李志群,否则这场争斗只怕难以为继了。

    他想了想接着吩咐道:“带出来的子弹也快打没了,等后半夜你们去南街的安全屋取一些回来,那里我们准备了一些军火,等部长再派些人员来,我们明天接着行动,我已经选定了下一个目标。”

    “教官,这次的目标是?”

    “海社!”余朴狠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