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还是留在这里盯住情报市场,事情总有万一,如果图纸真的出现,就千万不要错过,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拿到手,至于香港,就让宏义和左强的行动组和我一起去,事不宜迟,我今天下午进入租界,然后趁夜赶往香港。”

    霍越泽点头领命,这时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请示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得到了一个重大情报,是关于华北方面,是天津方面的老洪提供的,红党军队即将有大的行动。”

    价值两万六千美元的情报,在情报市场上绝对是少有的重要情报了,要知道向雍凤购买图纸信息的价格,也不过才五千美元,所以霍越泽必须要向宁志恒汇报。

    于是霍越泽把昨天从老洪处购买到的情报,向宁志恒做了详尽的汇报,最后说道:“红党的军队调动频繁,情报显示他们很快就会向正太线发起攻击。”

    宁志恒顿时一惊,这次聚会还真出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将这份情报截留,不能让它有扩散的可能,他马上问道:“花了多少钱,这个消息是独家买断的吗?”

    “老洪要价两万六千美元,我当场就买了,不过没有买断,平常像这样的情报,在情报市场上,除了我们也没有人感兴趣,如果买断的话,价格太高了!”

    情报市场上,如果想要防止情报外泄,而买断独家情报,在价格上最少要翻上一番,现在情报科资金并不充裕,霍越泽也是精打细算,并没有想太多。

    他之所以肯花大价钱买这份情报,是因为从去年年底开始,国党内部开始涌起一股反红浪潮,国党军队和山西的八路军发生了大规模的军事摩擦,日军也借此机会实施囚笼计划,给红党抗日根据地造成严重困难。

    所以霍越泽才试图找出红党方面的弱点,提供给国党军方作为参考。

    可这绝对不是宁志恒想要的结果,他大手一挥,断然说道:“不,你马上联系老洪,买断这个情报,要抓紧,绝不能让他还有机会接触其他买家,还有,让他继续打探日本军方动向,价钱上不要打折扣,随他开价。”

    “是!”霍越泽赶紧点头领命。

    宁志恒接着命令道:“这条情报截留,不能发回总部,记住,以后关于红党方面的所有情报,都必须要经过我审核,才可以发送重庆,否则严惩不贷。”

    “是,我知道了,所有红党情报都要经过您的审核。”

    此时,宁志恒紧盯着霍越泽,表情越发的严肃,好半天才缓声说道:“越泽,你要记住,现在国难当头,值民族危亡之际,日本人才是我们首要的打击目标,现在军政府里也是各有立场,有的人想趁火打劫,同室操戈,也有人愿意真心抗日,一致对外。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的立场是后者,不光是我自己,我也绝不允许我的部下罔顾民族大义,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这一点你要牢记!”

    上海情报科是宁志恒手中最重要的嫡系力量,作为情报科的科长,霍越泽的立场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整个情报科的政治走向,所以宁志恒不得不把话先挑明,以免霍越泽不知利害,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如果铸成大错,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也不怕霍越泽有别的心思,情报科的所有干部,都是宁志恒的班底,而且谁都知道,霍越泽是宁志恒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亲信,他的身家前途都系于宁志恒一身,绝不敢违背宁志恒的意愿,否则宁志恒宁肯下辣手清除,也不会留下半点隐患。

    霍越泽还是第一次听到宁志恒用如此严厉的口吻与自己谈话,心中越发的紧张,他赶紧躬身说道:“卑职明白,必定誓死跟随,绝不让您失望!”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深夜搜寻

    宁志恒决心一下,就立刻付之行动,向易华安交代好了一切,在当天下午进入了公共租界。

    藤原会社的其他干部早就习惯了会长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租界居住一段期间,再加上宁志恒积威甚重,所以从来也没有人多事,就是他的随身侍卫长木村真辉也不会多问。

    来到谭公馆,宁志恒特意让左柔给自己制作几样用来伪装的道具,这几年来潜伏敌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几乎很少亲自参与一线情报工作,可是这一次去香港,前景不明,人手又不足,很难说会发生什么情况,真要是需要他亲自动手,就必须要掩饰真面目,以免留下后患。

    左柔按照宁志恒的要求,为他制作了一些特别的道具,并仔细为他化了妆,不多时,宁志恒就换了一副模样。

    镜子里出现了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戴上一副黑框眼镜,眼角和额头上多了几道隐约的皱纹,短茬的胡须,平添了几分老成和文弱。

    左柔不愧为乔装改扮的大行家,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件道具,可是制作逼真,面部特征也布置非常准确,只是一番手脚,换上一身灰布长衫的宁志恒,与之前的形象相比已经大相径庭,倒像是一个斯文的教书先生。

    左柔上下打量着宁志恒,认真叮嘱道:“胡须和皱皮的位置一定要记准,挪动位置有一点不对,效果就差了许多,还有,粘贴的虽然牢固,就是剧烈的运动也不会脱落,但是需要特制的胶水固定,这种胶水不能长时间使用,每天晚上都要卸妆清洗,不然会损伤皮肤,你不要怕麻烦,总之一切都要小心!”

    宁志恒都一一点头答应,安慰说道:“你也不要担心,这一次我去香港,也就是去碰一碰运气,谈不上什么危险,就怕这图纸早被人取走了,白跑一趟,唉,这次事关重大,不试一试总是不甘心。”

    宁志恒的话让左柔略微心安,再说她知道宁志恒的本事,这些年来一路披荆斩棘,还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得住他,所以对他是极具信心,闻言微微一笑,说道:“说起来这图纸到底和我们没有什么相干,不过是英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争斗,拿的到手自然好,如果拿不到,你就当是去散散心也好。”

    宁志恒闻言,苦笑道:“你说的轻松,这两份图纸看似是与我们无关,可其实牵扯甚深。

    你想,日本人丢了图纸,再去向德国人要,高端机密的技术外泄,尤其是泄露给自己的头号大敌,这德国人岂能干休,只怕对日本人没有好脸子看,日本人丢脸事小,如果因此以后得不到德国人的技术支持,那可是损失惨重了,运作的好,对日本人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至于英国人就不用说了,有了发动机的技术,就多了几分对付德国空军的把握,此消彼长,对外的底气足了,再加上这一次和日本人撕破脸皮,也许缅甸的问题就迎刃而解,我们的运输大动脉就可以重新疏通,这对抗战局势可是意义非凡,别的不说,就是你这个大管家身上的担子也可以轻一些,不用这么劳累,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和我们都有着切身相关的利益,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走一趟。”

    左柔一听,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诧异地说道:“原来还有这一层,总部是想用图纸当筹码,和英国人谈判。”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眼中神采飞扬,赶紧接着说道:“只是说起来容易,难度可不小,在香港,我们的一线力量并不多,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左柔一直想找机会和宁志恒一起出任务,只是一直以来她手中的事务繁重,无法脱身,现在又提出来,自然被宁志恒一口否决:“你就不要去了,如今运输物资的工作越来越重,你是负责这项工作的负责人,一刻也不能离开,你给我看好家,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左柔闻言顿时颇为失望,但是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她手中掌管着大笔资金和物资的运作,但凡出一点问题,就是后患无穷,实在是脱不开身,于是也就不再坚持。

    两个人叙话良久,交代清楚各项事宜,就在当天晚上,宁志恒一行人登上客轮,一路向香港驶去。

    深夜凌晨时分,停靠在香港一处船坞里的诺丁号客轮,此时客轮上的所有人员早就被英国驻军勒令下船,整艘客轮已经空无一人,夜色中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如同鬼船一般。

    只见黑暗之中,几道身影悄然无声从甲板的角落里闪了出来,动作轻盈,行走无声,很快向客轮的最高一层摸了过去,显然早有准备,目标明确。

    诺丁号是一艘远洋客轮,装载多,体积大,整体有三层客舱,可以同时搭载数百名乘客,上面顶层自然是最高级的头等舱,柳川直人等人的客舱就在这一层。

    这几道身影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客舱门口,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个人取出工具,进行开锁动作,其他的人在一旁警戒,负责开锁的人员显然是个高手,过了一会儿就扭动门把,轻轻一推,舱门被打开。

    留下一个放哨警戒,其他人赶紧鱼贯而入,回手关紧舱门,屋子里漆黑一片,这时他们取出手电推亮开关,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露出四张亚洲人的面孔。

    “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为首者用日语低声发出命令,其他人闻声立时各自散开,在这处房间里仔细搜寻起来。

    这处头等舱装饰豪华,内部设施齐全,还有配套的卫生间,家具从梳妆台到衣柜一应俱全,空间很大,如果想要仔细搜查一遍,需要的时间不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尽管已经尽可能的仔细,可是搜查的结果并不理想,花费了许多时间,四个人都是一无所获。

    “每一个角落都搜过了,而且可以看出来,每一件家具都被移动过,这里已经被英国人搜查过很多遍了,确实是没有死角了。”

    “真是奇怪,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柳川到底把胶卷藏到哪里去了?”为首者还是有些不死心,嘴里喃喃说道,他环顾四周,目光闪过一丝焦急。

    这些人自然都是日本外务省的情报人员,在知道图纸丢失的一刻,外务省很快派出人员潜入香港,试图找回图纸,可是根据柳川直人的助手交代,他们只负责护送柳川直人,而这两份图纸是交给柳川直人独自收藏,具体隐藏在哪里,只有柳川直人自己知道,而随着柳川直人的死亡,图纸的去向就成了一个谜。

    他们根据英国人的表现也判断出,英国人并没有找到图纸,所以最后还是把怀疑的目标定在了诺丁号客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