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岚犹如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从外到内凉透了。

    她眸中最后一丝光芒也暗了下去,脸色白如蜡纸。

    沉默片刻,她望了眼他膝上坐着的美人儿,说:“我不打扰你了。”

    一路上,她走得飞快,回到双福阁,她拉开抽屉,拿出暗格里的一把袖珍匕首。这是如风把玩的,被她偷偷收起来藏在这里。

    她见不到亲人们最后一面了,即使离得这样近。

    如风那样天资聪颖,自懂事起就将自己视作大夏国继承人,却被她这个母亲给连累了。

    她愧对亲人孩子,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只会拖累旁人。

    如今的她,更是一丝一毫的价值都无。

    敖岚走进霈儿的书房,自箱中拿出一小卷画轴,珍重的打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坐在长凳上抱在一起,开心的冲她笑着。

    这是他们八岁那年,是霈儿去天狼国为质那年。霈儿比她先得知了消息,但没有告诉她,只是亲自动笔,为二人作了一幅画。

    她经常会拿出来看看,想象着霈儿要是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她要走,自然不能扔下这幅画。只要她不在了,这幅画只会被当成废纸扔掉。

    将画轴卷起放进袖翼中,又从抽屉中拿出一叠画像。

    总共五张,她从第一张开始细细抚摸着看了一遍。

    是她受了霈儿的启发,自两个孩子生下来,每年都会亲自给他们描一张肖像画。

    右下角她详细记了作画日期、天气、那日孩子们心情如何。

    她挂着泪,抽泣着,渐渐的声音放大,最终捧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哭了多久,她摇摇晃晃的起来,走进两个孩子的寝房,将五幅画像放在他们的枕头上。

    又摸索着回到书房,拿起匕首对准了动脉处……

    天气闷沉沉的,像是大雨即来的征兆。

    到处都让人喘不过来气。

    呼雅泽在内室静坐修内功完毕,出来后仍感烦闷,尤其是见到大殿内那把琴。

    他经过时,不知哪根筋错乱了,抬脚就踢翻了琴,命人扔出去,然后扯掉外衣扔到地上,往浴房去了。

    在凉水中浸了片刻,感觉一身的躁气和尘土都渐渐溶入水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够容忍她了。

    这世间哪个男人能像他一样,守着绝色的妻,做了四年的和尚,也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心思。

    她丝毫不为所动,还想着逃离。丝毫不顾他和孩子的颜面。

    这次他不会再心软,一定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他不是非她不可,不管用什么方式,一定要让她认错服软,否则以后她更无法无天。

    这么想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敖岚清瘦的面庞给他造成的动摇又渐渐消失。

    只要这事过去,他定要立刻跟她同房,不能再忍了。

    想到此事,呼雅泽下意识地低首望了眼自己赤/裸的躯体。

    胸肌结实富有弹性,腹肌坚硬,再往下,茂密的毛发……

    她现在对他的身体丝毫不感兴趣。

    以他有限的经验,不管女人如何想,身体上如何抗拒,只要将她往榻上一按,脱了衣服一阵狠干,最终都化作一滩泥,嘴也硬不来了。

    他对她太纵容了,应当像对待之前的女人那样,粗暴些,她就屈服了。

    正乱七八糟想着,忽听得小山进来,立在屏风后,语调沉闷:“殿下,太子妃自尽了。”

    *

    一月后。

    黄昏时分,呼雅泽自宫中出来,议了一天公事,下属各自回家,家中皆有人伺候。

    他回去也空荡荡。

    倒是可以去瑶光殿,与父皇母后以及两个孩子一处共享天伦,也算打发时间。不过皇后总是命他废掉太子妃,想要让侄女蒲花取而代之,他三缄其口,皇后就会勃然大怒,不明白那女人都已羞辱他至此,他为何还不杀掉。母子二人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梨山之事后,就连对家事不闻不问的父皇现也劝他纳了蒲花。

    种种都让他更加烦恼,他也就隔三岔五去一趟了。

    立在马上,望着繁华街道,呼雅泽心中烦闷,想了想,他纵马去了浓翠园。

    进了□□,竟听到一阵箫声。

    呼雅泽眉头深深皱起,不自觉一阵反感,还有些恼怒。

    他生平最恨男人吹箫,这里居然还有人敢吹?

    绕过木丛,见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背对着他,迎着夕阳,对着一湖碧水在吹奏。

    呼雅泽便顿足,听他吹完。

    这曲子应是练了许多遍,否则以他乐理丝毫不通的底子,怎会吹得这样熟稔,连卡断都无。

    “怎的又开始学这个了?”呼雅泽朝他走去。

    男子闻声,忙转过身来,只见其肤色黝黑,浓眉高鼻,一双虎目锃锃发亮,肩膀宽阔、肌肉发达,是一名极阳刚威武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