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年轻男子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场,对上那双冷酷的凤眸,梦雁打了个寒战,她深吸口气,娇滴滴的喊了声“殿下”试图挽回,熟料太子怒然道:“这样也自称倾国倾城?”

    说完拂袖而去。

    这句话可是让老板娘如置沸水,生怕下一刻会出现御林军将店封了。

    太子上了轿离开,没再留下一言半语。

    老板娘直跺脚,不停念咕:“定是哪里我们没顾到,触了太子霉头!”

    这是从来没有的情景。

    毕竟梦雁是全京城富豪子弟竞相追捧的名伶。

    梦雁又羞又愧,小声啜泣着,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心肝软成一团。

    “女儿还没来得及跟太子殿下说上一句话,他便抬脚走了,可能女儿长相确实不随殿下的眼缘……”

    老板娘瞄了眼身后哭泣的娇花,心中实在不解。

    太子阅美人无数这是肯定的,梦雁在他眼中算不得顶级美人也属正常,可也不至于见到梦雁就失望到抬脚就走吧?

    老板娘已没有心思去安抚梦雁,愁眉不展,不住的唉声叹气,满脑子想着如何托人去太子面前说情。

    且说呼雅泽一腔怒火,原来竟上了赵遂的当。

    那艺妓与敖岚并无半分相像之处。

    赵遂竟敢对他的女人有念想,还满口谎话开脱,当初应剜了他的眼。

    想起赵遂在光天化日之下堵着敖岚的轿子,说要娶敖岚当王妃,呼雅泽恨得牙痒,恨不得将赵遂抓回来,剥其皮、噬其骨。

    他命侍从直接去月潇酒楼,今日再怎么厚着脸皮,也要见到敖岚。

    大不了负荆请罪。

    只要能原谅他,她让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他已顾不得什么男子尊严、储君颜面了。

    对敖岚服软认错,又不是旁人。

    谁让他又犯了不可弥补的错。

    轿子忽然停下,小山在帘外道:“殿下,暗卫统领李大人有要事禀报。”

    呼雅泽眼皮一跳,“刷”地掀开帘子,急问:“何事?”

    那暗卫统领面如死灰,触到他威严的目光,“砰”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请罪:“殿下,娘娘不见了!”

    *

    暮色四合,群山像高大的神祗,雾气弥漫天地。

    林中小村庄升起屡屡炊烟。

    一天一夜的功夫,敖岚丝毫不敢停歇,已到了夷山附近。

    心中被太多事充斥着,她几乎未合眼,也未感到累。

    尽管天色渐暗,他们也不敢在农舍里借宿,直接进了山。

    马车在山路上缓慢行驶,武德儿不时打量着四周,看有无地方能栖身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只是这里草木茂密,压根看不出什么地形。

    雾气越来越大,甚至连一臂之远的前方都看不清。

    武德儿只得勒住马,停了下来,心里愁得很。

    他下了马车,对敖岚道:“公主,我去前方看看地形,省得翻了马车,我走不远,有事你尽管叫我。”

    敖岚看了看外面的雾气,心中忧愁,道:“你小心些。”

    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寂静山中不时有鸟虫啼声,要么就是草丛中响起“刷刷”声,不知是什么跑过去。

    每有异动,敖岚就全身绷紧,手心全是汗。

    这一天一夜里,她总是产生错觉,觉着后面有马蹄声追来。

    此时她也不忘竖着耳朵仔细听后方动静。

    杏溪紧紧挡在帘口护住敖岚,说:“公主别怕,奴婢保护你。”

    敖岚勉强一笑,安慰杏溪也是安慰自己,“错觉罢了,不会这么快。”

    终于,前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武德儿兴奋的跑过来道:“公主,前面有户人家呢!家中就一老一小祖孙俩,聊了几句,我看是个老实人!我说是家乡饥荒,带着阿姐和妹子出来讨生活迷了路,那老人说是可以让我们投宿!”

    敖岚和杏溪涉世不深,又不敢轻易露面,听武德儿说好便放心了,道:“那便好,我们过去吧。”

    待到了那里,见低矮木屋前站着一老一小,那半大孩子提着灯笼,在等他们。

    敖岚和杏溪下了车,那孩子还挑起灯笼,往她们脸上仔细照了照,见的确是两个娇弱的年轻女人,他才放了心。

    房屋本就狭小,他们三人只能同睡一间。

    一路上风尘仆仆,为了避人耳目,敖岚早就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了好几层泥灰,缠上头巾,里外一副农妇打扮。

    所幸,屋后有口泉眼,水不成问题。

    武德儿给了些碎银,让老妪支起大锅,三人轮流洗了一下,将这满身的风尘涤净。

    对着窗外黑夜,敖岚一时半会没有睡意。

    这两天发生的事像做了个梦一样。

    悦道得知她去意已决,便将秘密和盘托出——月潇酒楼有个地下密道,当初她高价买下这酒楼,就是看中这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