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王心中极不舒爽,压抑的怒气只想找个什么地方发泄一番。

    “停轿。”云昭王下了马车,初雪最爱热闹,也跟着皇叔去闹市了。

    不多时,他回来,一手拿着一对细瓷白杯,象牙般的质地,像一捧细腻的雪,另一手提着一大包什么茶。

    “在书坊里,你和初雪想要喝茶,用这个杯子,还有茶。”他放在敖岚身边。

    他自然知道敖岚若想带,宫中有许多上号的茶和杯子,可那股不甘横蹿着,令他想就势做点什么能令她接受的事情。

    敖岚怎解不出来他这是嫌弃文先生。

    嫌弃她的流苏粗糙,又嫌弃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民肮脏,到底谁才能入他法眼?

    怪不得二十二岁仍未成婚,除了太子和太傅,他大概看不上俗世中任何人。

    他这守身如玉、洁身自好,本质上是孤芳自赏、自视甚高。

    敖岚想将杯子掷到他脸上,将他那张肃杀的面容砸出红花来,然后掷地有声的质问他,凭什么瞧不起别人。

    但也只是想想了,毕竟她这张钝嘴上不来话。

    敖岚忍住怒火,轻轻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一眼。

    被她无视,云昭王早已习惯,可今日却总是拿书坊男人比较,不明白为何敖岚愿意与那猥琐男人做朋友,却连个和善的眼神都不愿给他。

    只是因为书坊男人写的一手好字、刻得一手好章?

    联想起来,敖岚的确不喜欢蛮力之人,她深居双福阁,平日消遣便是画画弹琴。

    以前她还痴迷吹箫,刚回宫身体复原之后,见她情绪总是抑郁不乐,尽管不情愿,皇兄最终还是从冷锋岛给她移植了大片铁竹,找了最好的工匠制了许多把竹箫,可她从未吹过。

    虽然云昭王不吱声,可他压抑的情绪使这不大的空间愈加逼仄,连初雪都有些害怕。

    孩子年纪虽小,可最会察言观色,自然也知是母妃冷漠不屑的态度激怒了皇叔,她拽了拽敖岚的袖翼,小声说:“母妃,皇叔买的杯子可好看了,我们明日就用罢。”

    敖岚见女儿剔透的眸中含了惧色,想到儿女还需在多处倚仗云昭王,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大人间的不虞总不能让孩子承担后果,收下便收下,用不用便不是他能左右的。

    她便压住怒意,朝初雪点了点头,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好。”

    云昭王神色稍霁,初雪小小孩子,也松了口气。

    第42章 敖岚愈表现出慈母之情,……

    初冬时节,落叶飘零,繁花落尽。

    仙泽湖上薄雾散去,雾又结了霜。

    小路边的衰草,顶了层柔厚的新霜,变得白素。

    经太阳一晒,地面冻结了一夜的冰霜,开始溶化,冒着热气。

    热气缓缓上升,大地一片光明。

    这天气也就早上冷寒些,太阳出来,站在日头下,若穿太多,还会有些热。

    来仙泽湖检阅水兵的太子,却戴上了毛领。

    他一出现,几个近臣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太子殿下。

    而太子呼雅泽迎着他们的目光,神色骄矜,微扬着下巴,有种令人无法描绘的得意。

    好像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又不时低眉望一眼那毛领,微不可察地一笑,再恢复冷肃的太子模样。

    如此反复。

    兵部侍郎海麦炟作为太子的发小,很快便明了是怎么回事了。

    他从未见太子戴过这些东西,今日忽然不合时宜的戴上了,还沾沾自喜,定是太子妃送的吧。

    送个这个,值得高兴成这样么?

    海麦炟深深替太子殿下担忧。

    当一个人心神完全被攫住,便是彻底沦陷,没得救了。

    殿下这样的英豪,还是没能过得了美人关。

    不知太傅出关后,会作何感想。

    不过海麦炟深谙太子心理,便一脸艳羡道:“殿下,看到您戴这个,属下也后知后觉感到冷,早知今日如此冷,属下也应当戴一个。”

    众臣子虽对海麦炟硬将适宜天气说成严寒感到不适,可都借着这个由头大胆地抬首打量太子殿下。

    呼雅泽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薄唇微勾,狭长的眉目浸了蜜般,透着几分柔情,“是太子妃置办的,非要我戴。”

    语气中尽是得意。

    众臣子一时寂静无声,谁人不知太子和太子妃那扑朔迷离的关系。

    再次不敢置信地回味一下太子殿下的神情和语气,确定殿下的确是炫耀的语气。

    这才开始恭维:“娘娘真是秀外慧中,殿下英明神武,天造地设一对。”

    “殿下与娘娘情意浓厚,羡煞旁人啊!”

    “殿下文武双全,攘外安内,真乃大丈夫典范!”

    ……

    呼雅泽没能掩住得意,忽地笑了,将这些恭维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