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二人目光相接,云昭王猝不及防,眼神局促的闪了一下,道:“好多了。”

    敖岚语气谦恭而诚恳:“不论如何,我得多谢你。我也没甚么可答谢的,日后你有何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脱。”

    云昭王眸中升起柔情,唇角不自觉上扬,回的很自然:“我该做的。”

    这话与他往常所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无时无刻不在表达对长兄的忠诚。

    敖岚便不再说什么。

    而云昭王那句“我心甘情愿”纵使滑至嘴角一千次,也断不能说出来。

    只能寄痴心于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中,此时也知敖岚之意,心中苦闷,也不再言语。

    “我们回去吧。”敖岚有些累,拥着初雪和如风走在前方。

    云昭王未被邀请,只得立在了后面望着他们的背影。

    初雪走了几步,回首望了望,脆生生的喊道:“皇叔,你背我回去!”

    敖岚眉头蹙了蹙,还未开口责备她娇气,云昭王便大步近前背对着初雪蹲下。

    初雪开心地“咯咯”直笑,一个纵身趴到皇叔宽厚结实的后背上,云昭王立刻托住她的大腿。

    她小小的胳膊费力的攀住云昭王宽阔的肩膀,将肉滚滚的小脸贴到云昭王的脊背上,极为自然,看样子平时没少让皇叔背。

    敖岚见此,瞪了初雪一眼,似嗔非嗔,眸中的波光像是初融的雪水,澄澈中带有一丝凛冽,莹莹动人。

    云昭王目光一滞,眼神不由得停在敖岚脸上。

    “皇叔,快一点!”初雪踢着腿催他。

    她直接将云昭王当做大马,小短腿用力夹一下,示意他快马加鞭。

    云昭王反手揽住初雪,跑在了前面。

    “母妃,我陪你走。”如风似乎对妹妹的娇气司空见惯,拉着敖岚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旁,像是母亲身旁的卫士。

    *

    夜晚,太子归来之时,见屋内只点了一盏暗灯,敖岚穿着宽松的寝衣,乌黑的头发自肩头泻下,如一汪深水。

    月光在她挺翘的鼻梁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连眼神也那样清冷,浑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冰冷气质,与白日里习惯性垂着睫毛的她判若两人。

    她站在窗边,拿着一个大海螺放在耳边听,目光飘在远方,似在蹙眉思索什么事。

    太子屏息走过去,她自然毫无察觉。

    手上忽然传来温热触感,敖岚惊诧的扭头,人已落入了太子怀中。

    太子将海螺凑到耳边,打趣道:“听到海浪的声音了么?”

    敖岚不回,转头继续望那明月,心中那个疑问已等不及想要得到答复。

    身后的太子把玩着海螺,神色莫辨,问:“谁送的?”

    敖岚觉得刺耳,蹙了眉头,驳道:“自然是买的。我在胶东又不认识谁,谁会送我这个。”

    太子神色舒缓,调侃她:“定是听说了能听到海浪声才买的,这话不知哄了多少人。”

    敖岚也明知那只是个哄人的说法罢了,只是心中有所寄托,但被太子当面说穿,顿时不悦:“那海螺里的声音是什么?”

    太子将海螺的开口送到她眼前:“里面是螺旋状的,气流太拥挤,会相互碰撞,你听到的是空气流动的声音罢了。”

    敖岚将海螺夺了回去:“我信我的,又不干扰你。”

    太子还就喜欢看她这耍小脾气的样子。

    他偶尔听到年龄相仿的臣子说到家妻善妒、耍小性子,并为之烦恼不堪,而敖岚从未有过这些,他心内不由得羡慕。

    “别光听它,也听听我。”太子将她摁到自己胸口上,声音低沉:“我这里天天想你。”

    他宽厚结实的胸膛心跳如擂鼓,声声震耳。

    “既如此,你怎舍得让我去胶东国?真的只是为了让我疗养身体么?”

    太子的心跳忽然重重一下,旋即又恢复方才的节奏。

    他开口,不动声色,“你听谁说什么了?”

    “在这期间,你处决了云亭、云桥师兄,还挂到城墙上作警示。”

    敖岚缓缓从他胸口上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眼神冷肃。

    第60章 她只是想成全一桩美姻缘……

    太子倒也没有避讳,说的云淡风轻:“我怕你难以接受,所以将你送出去。”

    想不到二位师兄真的如此惨死,敖岚心中一阵钝痛,旋即又想起面具人说的另一句话,身子渐渐战栗起来。

    手不自觉按在心窝处,脸上带了丝癫狂:“我皇兄平凉王去哪里了?是不是也被你杀掉了?”

    敖岚这几年身体本就弱,即使瞒得再辛苦,太子也绝不敢让她知道真相。

    胶东那迫害敖岚之人,明明投了毒,却又给他们解药,如此折腾,必有其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