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子一时语塞,敖岚盯着他狭长暗沉的眸子,一字一顿逼问:“若不是有人要害我,我又何至于被他救?”

    太子彻底泄了气,将手上的力道松开,改为揽着她的腰,语气软下来,“岚儿,我当时还未对你动心,一念之差做了错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的愚蠢和短见。”

    敖岚心内毫无波澜,只是油然而生一阵冷意。

    她是个多么悲哀的女人,被这样一个阴毒狠辣之人占有,为他生儿育女,与他假意周旋。

    她拉开衣襟,左肩的雪肌光滑如羊奶,当中有个铜钱大的疤痕,淡淡的粉色,已不明显。

    她嘲讽的笑,“若不是他出手救我,你的箭会从我这里穿出去罢?箭上的毒也会渗的更快,我应当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

    太子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已不敢再回应什么。

    觑着敖岚的神色,他想到颜回春的话,陪着小心说:“岚儿,我向你负荆请罪,你将受到的伤害悉数还回来。”

    说着将敖岚拉起来坐在榻边,他脱光上身,单膝跪在她跟前,将剑递给她,殷殷望着她说:“你也向我刺上一刀,让我跟你一样,也有块刀疤,我就跟你相配了。”

    他这辈子,除了已故师父图汗雄和夏皇,他没有对谁跪过,此时两番跪在这个弱女子面前,他心甘情愿。

    如果真的能让她发泄怨恨,痛也快乐。

    “咣当”一声。

    敖岚满目厌弃,将剑掷到地上。

    她从容不迫地起身,“我累了,去找孩子们睡。”

    太子忙站起来,将她拉住,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岚儿,要走也是我走。”

    他来回说着,还是之前那些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今日是我不对,说了许多你不爱听的话,我向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提。”

    敖岚仿佛没有听到,眼中也没有他这个人。

    她转身放下外面三层帷帐,吹灭榻边的亮烛,上了榻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太子盯着重纱后的纤美身影半晌,见敖岚打定主意将他当作空气,只得悻悻离去。

    出了门,见小山怪异的眼神,太子低首一看,才惊觉衣襟还大敞着。

    内侍们头低至胸口,不敢看他狼狈的样子。

    太子也无心整理,将衣襟胡乱一系就算完,听得小山闷声说:“殿下既然惹不起太子妃,为何总要惹?”

    “必然是我无法容忍之事。”

    不当着敖岚之面,太子犹如换了副面孔,眸中闪过阴狠的杀机。

    看太子这被妒火煎熬的模样,小山如何还不知起因是何。

    只是一旦涉及到那个人,他是绝不敢多言的。

    沉默半晌,小山只说:“端午节的烟花,太子妃应当会喜欢。”

    太子静思片刻,觉得是个不错的建议。

    他们隔三岔五便要闹上一次,不管起因是何,最终都是他的错。

    他这道歉求和的话说得多了,大概三岁孩童都不信了。

    现下,他已不知用什么来讨敖岚的欢心,更不知该如何让敖岚原谅。

    献到她面前的奇珍异宝,她连眉毛都不抬,硬违着不爽快的心情送她箫和琴,她也不用。

    若他安排一场盛大绚烂的烟花,她应当会感兴趣罢?

    想到这里,仿佛看到了希望,太子心情才稍稍疏通了些。

    一路皱眉思索着,往东宫而去。

    没走几步,便见夏皇的轿辇从昏黄灯光下缓缓而来。

    太子本想避开,熟料夏皇已看见他,只得上前行礼。

    夏皇打量着他凌乱的衣襟,不由得有些惊讶,“发生了何事?”

    太子看上去神色如常,“儿臣沐完走的急未穿整齐,在父皇面前失礼了。”

    这才戌时初,夏日时长,天都未黑透,哪有这么早就沐浴的。

    何况,太子不是这样毛躁之人。

    他少年老成,不论何时,总是一副冷然深沉之态。

    夏皇也不便多问,“唔”了声说:“你自忙去吧,当心着凉。”

    目送夏皇轿辇走远,小山上前替他整理衣襟,被太子推开,嫌弃道:“让内侍来。”

    小山暗道:之前没有女人的时候,不都是我替你穿衣么。

    享受惯女人的伺候,倒嫌弃我来了。

    都是穿衣,有什么区别。女人能穿出朵花儿来不行?

    思及太子近来越来越频繁的与太子妃吵架,经常被气得脸乌青,过两天又巴巴地去道歉求和。

    太子妃明明就是那么个弱女子,却能让太子俯首称臣,连挨打都甘之如饴。

    想当初那个称霸卫国武林、傲视群雄的天狼族大王子呼雅泽,是多么威风凛凛!

    鹤骨神针令人闻风丧胆!

    莫氏剑法更是无人能及!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