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鸿门宴的流程倒是与普通宴席别无二致。

    在宴会进行到几近一半时,姜夭便提出了与姜姝切磋剑法的要求。

    二人切磋起来时,明眼人一眼便可窥出其中的不对。无论是其挥剑,亦或者是刺向对方的姿势,都太过激烈。在这之下,宴席的气氛也随之变了。

    再无人假装起融洽,都虎视眈眈着对方。

    起初,姜夭与姜姝打得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姝便逐渐落了下风。

    宴会上的琴声与舞蹈也早在二人打得激烈时,不约而同的停了。

    哐嘡一声,在姜夭接连不断的攻击中,姜姝的剑脱离了手,甩至一旁的地上。不言而喻的,在这一刻,几乎算是分出了二人的胜负。

    姜夭朝着姜姝逐步逼近,剑锋毫不留情的对着姜姝。姜姝自是知道大局已定,便不再反抗。

    在姜夭的剑要朝姜姝的胸口刺去时,本该鸦雀无声的府邸,又再度响起了悦耳的琴声。

    在角落里掐好时机的陆酥秋,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动作流畅,此刻正娴熟的抚着琴。

    陆酥秋在不加掩饰,用着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弹奏《凤求凰》。

    闻着这源源不断的琴声,姜夭紧握着剑柄的手一松,剑也随之滑落,摔在地面上。姜夭却是不管不顾,甚至不再理会此刻已是任由她处置的姜姝。

    姜夭二话不说的调头,朝在角落奏琴的陆酥秋大步而去。

    她尘封已久的心,似乎也于此刻再度激烈跳动。

    这样的琴声,姜夭只从一人手中听过。

    一个藏于她心上,日思夜想却又不得相见之人她的先生。

    与那人久别重逢的场景,总是不计其数的重复于姜夭梦里。可终归只是梦,由欣喜到心死,于姜夭而言,也不过是睁眼醒来的功夫。

    而今,姜夭像是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窥见了抹来之不易的光芒。她不敢轻易去碰,去追寻,怕到最后又只会落为自己的臆想,她又将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那滋味太容易让姜夭崩溃。

    可即便再绝望,只要思及那人,姜夭便又会甘之若殆的为其折腰。

    姜夭的嗓音微不可查的发颤,旋即问道: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添了一点内容。

    然后更新我估计要半夜三更才能放上来,不建议等,还是都去睡吧。

    第40章 我不放

    陆酥秋置若罔闻, 手中抚琴的动作也不曾停下,便如此静静的弹着曲子。

    姜夭的问题未虽得到答复,但她的神色却毫无波澜, 一双深邃眼眸直勾勾盯着陆酥秋, 也一言不发起来,便如此站默默站在陆酥秋身侧,等待着《凤求凰》的结束。

    一场鸿门宴在临近尾声之时,发生了这般猝不及防的转变, 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

    姜夭却不这么觉得。她甚至无心再理会这些琐碎之事,满心满眼, 都只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眼前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她的先生,那个待她极好, 居于她心的人回来了吗?

    被姜夭不管不顾,而逃过一劫的姜姝虽不清楚姜夭突如其来的异样是何缘故,但见她心心念念之人倏地出现于宴席上, 姜夭又站于陆酥秋身旁,便下意认为会姜夭欲对陆酥秋不利。

    夭姐姐若是要算旧账,冲我来即可,姜姝噙着处变不惊的笑,狼狈的捡起剑,似乎是想护着陆酥秋,何必再去刁难外人?

    将死之人,何来如此之多的废话?被打扰, 姜夭不屑一顾地斜睨姜姝。

    姜姝的剑指向姜夭,切磋还未结束,我可等着夭姐姐继续。

    你再多嘴一句,我便叫你这辈子都无法再开口。姜夭无意再被姜姝烦扰, 话里也带着骇人的戾气。

    姜姝倒是对姜夭无所畏惧,她上前几步,欲要再同姜夭说什么。

    此刻,一曲《凤求凰》也被陆酥秋弹至了末尾。曲毕,陆酥秋缓缓离了圆凳,主动的走至姜夭面前。

    姜夭便再无心搭理姜姝,转而专注地凝视眼前人。

    陆酥秋牵起姜夭的手,朝自己的面纱上带,让姜夭将其揭下意思甚是明显。

    答案近在咫尺,姜夭的手有些僵。片刻,在揭与不揭的抉择中,她还是果断的伸手,将眼前人的面纱取了下来。

    在目光扫及陆酥秋脸庞的瞬间,姜夭的瞳孔微微一缩,紧握面纱的手也蓦然松了。

    面纱落在地,陆酥秋的容貌也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陆酥秋的面色有几分苍白,眸底似盛着湖水,波光洌艳。她神色平淡,却因病弱的模样,眉间都似乎携着柔意,令人不得已的顿生怜惜。

    举手投足,都有着股病恹恹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