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烟蹙眉:我并未寻见可疑之人。想来,此人定非等闲之辈。

    敌暗我明,在下以为,继续留于扬州城,实非上策。裴烟看了一眼陆酥秋:陆姑娘不如随我回归剑阁。

    这陆酥秋面露犹豫。

    陆酥秋心说,回归剑阁?

    那岂不是要她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成不成。

    裴烟却误以为陆酥秋是不想牵连归剑阁,给自己添麻烦:陆姑娘不必推辞,在下有保护姑娘安全的责任。

    陆酥秋:可是

    此事无需多言,在下自有定夺。裴烟打断陆酥秋,语气不容拒绝。看架势,是不给陆酥秋商量余地了。

    陆酥秋这才噤声。

    她在心里叹气,可别再给她难上加难就好。

    裴烟快马加鞭,赶到城门,不期然被守城的将士给拦了下来。

    其中,将士的统领面带微笑:裴烟姑娘,恭候多时了。

    我们将军说姑娘远道而来,断没有不留您下来,喝杯茶的理由。

    不必了。裴烟拒绝得利落。

    眼见裴烟不配合,那统领也拉下了脸:是吗?这可由不得你了!

    顾遇既知道她要出城,还命人在此提前等候她,可见先前的偷袭之人,也定与顾遇脱不了干系!

    裴烟的嗓音犹如沁着冰般,冷到极点:原来是顾将军的人。

    是她大意了。

    这便是顾将军的待客之道吗?裴烟斜睨了城门一旁的士兵:令在下大开眼界。

    统领道:裴烟姑娘还是莫要反抗了。

    裴烟低声问陆酥秋:陆姑娘可信得过在下?

    陆酥秋说:我信。

    好。裴烟侧着头,附于陆酥秋耳畔,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抱紧我。

    千万别摔下去了。

    陆酥秋还没来得及回应,裴烟便拉着缰绳,用空余的手抽出长剑,旋即用鞭绳狠狠抽在马背上。

    马仰起前蹄,旋即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

    有拦住去路的,便被裴烟只手给用剑解决了。

    奇迹般的,裴烟突破了众人的包围,骑着马奔出城门。

    裴烟的衣裙上溅了血,手中的剑亦是如此,却丝毫不显狼狈。

    裴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裴烟势必不负陆姑娘所望。

    划破空气的利箭声中止了裴烟的话。

    裴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手中还驾着马,尽管如此,裴烟却依旧置之不顾地回首,想看一眼身后人,让自己得以放心。

    但当她看到衣裙也同样染上暗红色的陆酥秋,心一颤,犹如坠入谷底。刀割般的钝痛自心头蔓延开,铺天盖地。

    裴烟眼眸深深,嗓音亦有些发颤:陆姑娘。

    瞅着那只射来的利箭没有伤及裴烟分毫,陆酥秋如释重负,裴烟没事就好。

    她同裴烟不一样,她还有系统111。裴烟有事,那可就是真的有事了。

    陆酥秋抬着下颌,视线与裴烟相对,脸庞白得如雪,与她的朱唇落差极大。

    颠簸之中,仅仅维持着这个动作,陆酥秋已是极其吃力。

    她皱着眉,低低应了裴烟一声。

    第68章 共枕了

    脊背处一沉, 环在裴烟腰际的手亦虚弱无力。

    在下不会让陆姑娘有事的!耳畔传来裴烟隐忍的嗓音,但陆酥秋听得不真切。

    陆酥秋的黑眸水光氤氲,手上想用力却使不上劲。她的嗓音也很轻, 像是虚无缥缈的云, 随时会消散:疼

    只一个字,却切切实实的犹如把刀,扎在裴烟身上,让裴烟浑身一僵, 仿佛血液都在回流,几近呼吸不过来。

    陆酥秋眼前一黑, 双眸瞌上前,最后看到的, 便是裴烟写满心急如焚的脸。她的唇微动,甚至还来不及出声,便失了意识。

    陆酥秋有伤在身, 归剑阁山高路远,恐怕是撑不到那时候。

    无法直接回到归剑阁,裴烟出了城,快马加鞭的在城外寻了个村庄。

    城外虽人烟稀少,却好在还有医馆。

    裴烟找了家客栈,小心翼翼地抱着陆酥秋,将她放在床榻上,继而丢下剑鞘, 匆忙的去找大夫。

    裴烟浑身是血的赶往医馆,倒是把问诊的大夫吓得不轻。

    裴烟不敢耽误,含糊其辞的解释了几句,便将大夫带回了客栈。

    见裴烟神色凝重, 似乎极为担忧,大夫看了看陆酥秋的伤,道:这箭尚未伤及要害,姑娘不必紧张。

    裴烟蹙成一团的眉,却迟迟不见舒展。

    大夫见状,不再多言。

    直至替昏睡的陆酥秋处理了伤口,上好药,裴烟紧绷的心弦才勉强松懈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务必让患者好生休养,切莫再牵动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