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

    许问突然想起以前别人对他的评价,莫明地笑了起来。

    荆承果然是做足了功课出来的。他这一身青衫古色古香,带着点儿不合时宜的感觉,但是对房屋继承的各种流程非常熟。

    先办什么,后办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他指引,各项流程畅通无阻,许问以最快速度办完了手续,当天下午五点左右,就把全新的房产证捧到了手上。

    “小先生,接下来您还有别的安排吗?不然去宅子里看一看?”

    房产继承手续办完,荆承对许问的称呼就变了。而此时许问捧着房产证,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有些怔神。

    这座价值千万的宅子真的就归他了?

    他就这样从一个身无恒产的北漂,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有房阶级了?

    还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一座位于万园市中心的大宅子!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

    许问有些恍惚,过了一阵子才听见荆承的话,连忙道:“要的,我没有别的事,随时可以去看!”

    说起来,他直到现在还没有亲眼看见那座宅子,只知道它已经属于自己了。他挺好奇它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能从里面了解一下曾祖父曾经是怎么生活的,那就更好了。

    “天色不早,那就尽快出发吧。”听见他的话,荆承淡淡地说。

    车辆重新启动,开向曲河路方向。

    曲河路虽然虽然也是景区,但是位于万园市市中心,周围并不冷清,甚至称得上繁华。只是万园这座城市,天生就带着一种文雅的诗书气质,周围白墙黑瓦,只觉秀丽,并不显喧嚣。

    “万园市真挺美的。”许问的心情非常轻松,看着窗外赞叹。

    “嗯。以后你常住此处,看它的机会多的是。”荆承说。

    “常住?”许问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应该不会在这里住太久。办完手续,搞定一些杂事,我可能会挂牌把房子出售掉。然后我会回帝都,我在那里还有些事情要做。”

    这些是许问一早就打算好的,他说得非常果断坚决。

    前面荆承似乎微微一怔,转过身来注视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让许问有些紧张了,问道:“这房子不能卖吗?”

    荆承若有所思地摇头,回答让许问松了口气。

    “房子的主人想要如何处理,自然是他的自由。”

    话虽如此,许问不知为何仍然有点心虚,接下来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万园市老城区保留得非常完好,政府改建也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这让它保留了很多原有的特色,也使得街道略微有些狭窄。

    尤其是进入曲河路之后,车辆在狭窄的巷道里七转八扭,好几次许问都以为要过不去了。许问第一次来万园市,对这里的道路当然很不熟悉。转了一阵之后,他只能辨别大概的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来了哪里。

    最后,车辆沿河而行,河水徐缓,不时有石制拱桥横跨而上,河边垂柳依依,夹竹桃白花浓密,掩映着白色的房屋,美景宛然。许问欣赏着窗外景色,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寂静:“这就是曲河?”

    “是。”荆承回答。

    曲河路,便是以曲河为名。

    万园市水系发达,民居经常沿河而建,它最出名的几座园林全在曲河路附近,也造就了它偌大的名气。

    许问早闻其名,还是第一次目睹此处的景致。

    车又行了一阵,在河边停了下来。

    此处非常安静,远处偶尔可以听见几句人声笑语,穿花拂柳而来,宛在天际。

    荆承回身道:“到了。”

    第004章 清代老宅

    许问下了车,看向旁边的大门。

    他有些惊讶。

    爬山虎郁郁葱葱,却仍然掩不住白墙上的道道裂痕。这些裂痕有大有小,大的透过去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房屋。

    墙上木门漆色斑驳,有些地方已经被雨水淋得腐朽了,中间铜环覆满锈迹,简直让人担心一拉它就会掉下来。

    光是看这大门,他就可以想象里面的情况。

    他们刚刚下车,身后车辆就开走了。荆承解下腰间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走过去插进锁孔。

    老式的铜制钥匙,老式的同质古锁。金属摩擦发出嘶哑的声音,木门摇摇晃晃地被推开,荆承侧过身体,对许问说:“小先生请进。”

    许问还在惊讶中,肩上扛着的球球动了一下,蹭了蹭他的脸颊。

    许问这才回神,从荆承面前经过,走进了大门。

    瞬间蝉声大噪。

    门内长着两棵大树,看上去是香樟,树干三四个人合抱都未必抱得过来。盛夏时绿树繁茂,在周围笼下巨大的影子,许问的满身燥意顿时全消。

    “好大的树,多少年了?”许问抬头。

    “清嘉庆至今,三百余年。”荆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