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鹏举摇头,另一边万永安已经出了声。

    “我觉得不公平!我们是今天考完才知道规矩,马上就要上去讲,一点准备的时间也没有。他们凭什么可以多想一晚上,甚至更长时间?”

    万永安愤愤不平地抬着头,大声质问。

    许问听着都有点佩服他了。

    这老兄,是真的一点也不怕得罪人啊。

    他环视四周,果然看见很多考生盯着万永安,表情非常不善。

    “你这话——”孙博然也是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回视他,“不如问问甲一到甲六的考生,尤其是甲六那位?”

    万永安编号甲七,前六人全都在他前面,要说不公平,这六个人比他更不公平。

    但编号甲六的许问条件比他更不利还拿到了满分,他分数不够是他自己的实力问题,赖不着考官们的安排。

    万永安还算有点眼色,低下头,没再敢大声说话。

    但他距离许问不远,许问听见他还是回了句嘴:“大家都不公平,不代表就公平了啊!”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许问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万永安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孙博然又问了一遍大家有没有问题,所有人都只敢摇头了。最后孙博然一点头,带着副考官们扬长而去。

    考生们恭送考官离开,然后纷纷退场。

    他们人是退了,但做好的东西都得留在这里,是不可能让他们带出去的。

    于是又是乱糟糟的一阵忙乱,各人把自己的作品登记存放。

    吕城和旧木场其他人也被安排到了明天,许问要等他们,跟着拖延了一会儿。

    吕城排得很靠后,他办完手续的时候,场地空得差不多了。

    结果他一出考场门,就被一大堆人团团围住了。

    第192章 匠气

    高考试卷从来不会发回给考生,同理,已经被评完分的那一部分百宝箱也没有退回到许问他们手上,而是留在了考场上。

    之后,其中一部分将会被作为代表保留下来,另外的绝大多数则会被销毁。

    孙博然最近都住在锅响巷他师父那里,这时准备回去。

    临上车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脚步一顿,招呼道:“去把已经评完分的那部分箱子找过来给我。”

    立刻就有小吏小跑着去了,没一会儿扛回来一个箱子,放到了他的车上。

    那是一辆运柴的平板马车,车破马瘦,待在森严庄重的府衙门口,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孙大师您这……我有一辆不错的马车,送给您代步吧。”云远际盯着车上明显的破洞,忍不住说。

    “你瞧不起我的马?”孙博然斜眼看他。

    “不,不敢。”云远际是真觉得那马又老又瘦,随时倒下都不奇怪,但一点也不敢多说。

    “老马生灵,你不懂。”他毕竟是好意,孙博然也没有为难他,坐上了车头,亲自驾着马车走了。

    “孙大人这脾气真是有点……”云边际苦笑着回头,对刘修说。

    “的确有些狷介。不过这种脾气能在京城谋得一席之地,可见今上的确重才。”刘修摸着胡子说。

    云远际没想到他这样都能找到机会拍皇帝马屁,愣了好半天才笑着说:“刘兄这口才,也很适合去京城打拼啊。”

    “过奖过奖。”刘修有些得意地说,接着跟云边际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也的确是。这年头,算是对咱们手艺人最好的时候了吧。”云边际感叹着说。

    到了城南,孙博然的车就完美融进了周围的环境,一点也不打眼了。

    当然,从头到尾,孙博然的态度一直从容悠然,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锅响巷太窄,根本进不了车,孙博然把车停在外面,亲自扛起箱子走了进去。

    他年纪也不轻了,但干起这样的体力活轻松自若,一点也不费劲。

    当然,用来制作百宝箱的松木本来也是最轻的木材之一。

    刘胡子正搬了个躺椅,坐在屋前悠悠闲抽旱烟,看见徒弟回来,敲了敲烟锅,说:“馒头给你温在灶上了,自己去拿着吃。这什么东西?老子屋里哪有地方给你放这么大箱子?”

    “就放外面看,挺有意思。”孙博然把箱子放下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抓着粗面馒头出来了。

    刘胡子还坐在躺椅上打量着那个箱子,问他:“什么玩意儿?”

    “各县头几名做的东西,顺便一提,今年的府物首已经出来了。”孙博然觉得这面有点咯嗓子,但一个字也不敢提。

    “小破东西们做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咦,已经出来了?”刘胡子正准备表示不屑,突然留意到了孙博然话里的重点。

    “嗯哪,就是做这个的。”孙博然随手指向刘胡子手边的那一套东西。

    刘胡子手边放着一套微型家具,每一个都只有半个巴掌大,做得惟妙惟肖,非常生动——正是许问和吕城一起送来当寿礼的那套。

    这几天,刘胡子一直把它放在手边把玩,真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