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级工坊通过一些手段额外多拿到一些名额,这在县试里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这样一个新生考试的管理,本来就没那么严谨,县试相比起府试院试,又要宽松多了。

    这种事情不会摆在台面上说,但大部分人其实都很清楚。

    但参考名额归参考名额,能不能通过可不会随便放水。

    姚氏木坊这样一家五级工坊,多十几二十个人参考不是难事,这些人能通过县试站在这里就很不简单了。

    更何况,昨天那五轮评分更是充分说明,他们的名次得来无虚,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实力站到这个位置的!

    一家五级工坊,竟然拥有这么多高水平的学徒,还有许问这样一个开场就先拔头筹的人物,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在最初的评级里只被评成了五级?

    再往外延伸出去想的话……好些人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感觉——这样说起来的话,这样的评级,好像不是那么公平准确?

    周围少许安静,很多人都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

    恰好就在这时,时间到了,考场大门徐徐打开,在衙役兵丁的指挥下,考生们列队进入场中。

    果然,这些兵吏也没有去管谁昨天拿到分数了谁没有,默认了所有考生都可以进入。

    走进考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跟前一天比,考场变了个样子。

    一夜工夫,城墙下方搭起了一个台子,所有百宝箱一个接一个地摆在了上面,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第196章 焦虑

    “收声!依序上前!”

    兵吏一声大喝,考生们停止交头接耳,按照各自的门类重新排成了队伍。

    木工类依然排在最前面,陆续走到城墙下木台后方站定。

    没过多久,三名考官出现在城墙上,许问抬眼看去,又一次对上孙博然的视线。

    孙博然看他的眼神明显跟之前几次有所不同,似乎有些狐疑,又有些探究,而且并没有马上移开,而是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旁边云远际出声。

    “孙大人。”云远际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主考官开口,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孙博然这才清了清嗓子,从许问身上移开目光,俯视下方所有考生。

    “昨天头五轮评分,咱们是先开讲,再评分。今天后二十五轮,我们倒过来,先评了前两项分数,再开讲。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上来讲。”

    说到这里时,他声音一顿,环视了周围一圈,才慢吞吞继续开口。

    “前两项评分加起来超过六十分的,才有资格上台,获得得到第三项评分的机会。”

    说完,他直接邀请两位副考官,“走,下去看看吧。”

    他说得轻松,但昨天那个书吏已经迅速提着笔跟了上来。书吏身后又有两名小吏,捧着一大块木板,木板上铺着宣纸,显然考官们评完分数,马上就会被登记上去,成为考生们正式的结果。

    云刘两位考官含笑点头,一起跟在孙博然身后,相携走下城墙。

    这时,许问身后传来了一大片喧哗声,几乎每一个考生都开始议论起了孙博然刚才的话。

    “就是说嘛,我们之前就在说时间肯定不够,考官得想个别的办法出来,这不就是了?”庄守恍然大悟。

    “也挺有道理的,东西都做不好,考官凭什么要听你扯那么多?再怎么说得有个条件嘛。”陆鹏举跟着点头,很能理解。

    不仅是他们,其他很多考生也很快就心平气和起来,迅速接受了这个新规定。

    许问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但在心里摇了摇头。

    按照昨天的进度,五天时间明显不够,这件事他昨天就想到了。他当时就在好奇主考方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他们果然给出了应对的方法。

    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

    考试没有固定的制度与标准,昨天面试自述环节是事到临头才跟他们加上的,今天这符合标准才能自述也是临时加的。也就是现在的平民在皇权下逆来顺受惯了不会反抗,换到他自己的时代的话,铁定早就被喷成狗了。

    “太不公平了!”

    这些话许问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但是紧接着,旁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愤愤不平地表示。

    他回头一看,又是万永安。

    “怎么昨天不通知?而且时间不够明明是考官们没安排好,凭什么搞这种差别待遇?”

    万永安小声叨咕,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都在看他。

    “呃,你昨天该讲的都讲了,分数也挺高,对你没什么不公平的吧?”庄守愣了一下,表情有点怪怪的。

    “切,公不公平,还要看我有没有占到便宜?”万永安又翻了他一个白眼,不屑地说。

    庄守的逻辑能力明显没到这一块儿,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许问,盯着万永安看了很久。

    万永安也只能发发牢骚,并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反抗主考方的决定。

    几句话工夫,孙博然等人已经走了下来,到达木台旁边。

    还是这边的事比较重要,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木台不高,只有约摸一尺,考生们探个头就可以看清上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