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腾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小声说:“事关我义父左谦,他之前跟这些和尚也是……”

    他说话的时候,武七娘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凝神细听。这明显让左腾放心了不少,说得越来越流利。

    “原来如此。此事的确不便让让孙大人他们知道,但是放心,我会处理。”听完之后,武七娘点了点头。

    她说得并不用力,甚至有些平淡,但话音刚落,左腾就松了口气。

    许问留意到了,有些意外。

    他之前收到的情报里只有天作阁的历史、传承与当前的简单情况。

    他知道天作阁当代的直属传人是江望枫,也知道当代家主,也就是江望枫的父母是江月白和武七娘夫妇。

    情报里没有写明,许问也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为了家主是江月白。结果之前听江望枫他们说了他才知道,天作阁现在竟然是女户,也就是女主当家,江月白只是入赘进来的赘婿而已。

    不过也难怪许问会误会。按理说江月白入赘,江望枫应该跟着武七娘姓武的,姓江本来就是很不常规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起来,武七娘这个一级工坊的家主,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武七娘允诺完左腾,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叫了几个人细细吩咐,那几个人同时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一条小船靠岸,左腾眼睛一亮,迅速迎上前,结果目光马上黯淡了下去。

    是徐林川被接回来了。

    他本来就受了伤,又泡了大晚上水,现在胳膊肿得老高,不停地打着摆子,这时是被捕快连抱带拖横着拉上岸的。

    许问过去看了一眼,摸了摸他的额头。

    皮肤滚烫,发着高烧。情况不妙,这肯定是伤口发炎了。搞不好要糟啊……

    “赶紧给他找修个大夫吧。”许问对武七娘说。

    武七娘也摸了下徐林川的额头,点头喊人。

    这时,附近突然传来喵的一声,许问迅速抬头。

    捕快从船上捞出一只黑猫,球球挣扎了几下,从他手上跳下来,扑到了许问的身上。

    “你的猫?太有灵性了,要不是它,我还发现不了这小子。他待的位置淹不着,但太隐蔽了。”捕快笑着对许问说。

    徐林川掀了掀眼皮子,勉强看了球球一眼。他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接着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许问有些惊讶,揉了把球球的皮毛,球球抬头看他,金色的眼睛与他相对。

    徐林川一开始要对球球不利,跟他不算完全的同伴,但许问绝不愿意看见他死掉。

    球球以德报怨,是体贴他的心情。

    许问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贴着球球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

    又过了一会儿,孙博然他们也回来了。

    他们带回的是几具尸体,左腾下意识就要上前查看,被武七娘不动声色地阻止了。

    果然,一共三具尸体,有圆通的,有另外两名会游泳的和尚的,就是没有左谦的。

    显然左谦干掉他们之后,在官兵来之前就离开了。要不是武七娘及时阻止,左腾就把他暴露了。

    孙博然看见许问,先是面露喜色,接着脸色又是一沉。

    他上下打量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个样子,还想参加考试吗?”

    第241章 必须能考

    此时许问的情况并非太妙。

    他的脸和眼睛被打肿了且不说,身上也有很多伤口。尤其是两只手,刚才一阵乱打,拳头的关节全部都破了皮,掺了不少沙子,看上去非常凄惨。

    工匠的工作需要包括五官在内的全身的协调,像这样的大考,所有人全力以赴,都要在考试前尽力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许问现在眼睛受伤,视力成问题;鼻子流血,嗅觉或成问题;身上手上全是伤口,触觉和肢体的控制能力或成问题。

    这种情况,他怎么参加考试,怎么能保证发挥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到最好的成绩?

    孙博然这个问题,问得几乎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许问正要回答,突然转头看向另一边。

    几名捕快正押解着老实和尚走过来,老实和尚一样鼻青脸肿,但看上去比许问他们好多了。他正在讨好地跟捕快说话,但走过许问这边时,稍微瞥过来的一眼,还是让许问觉得心中一寒。

    他正要开口,孙博然看他一眼,已经招手让捕快把老实和尚押解了过来。

    “怎么样,他交待什么了?”他问道。

    捕快面对孙博然的态度,跟老实和尚面对他们的极为相似。

    “回大人,这家伙挺老实的,有什么交待什么。”捕快点头哈腰地说。

    “哦?交待什么了?”孙博然问。

    捕快记性不错,一一道来,有时候说的话用的语气都跟老实和尚的一模一样。

    许问仔细听着,却渐渐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