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样子,可不像只有这么简单。

    木工真传不是已经给刘胡子了吗?难道他师父的身份还另外有什么蹊跷?

    拱手下拜……一个皇家工匠……这身份显然非同小可。

    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连天青显然都是想要隐瞒的,结果还是因为他暴露了……

    许问轻轻吐了口气,突然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始治我的眼睛?”

    自从郝圣见到他以来,这少年一直表现得很平静,除了坚持要治以外,感觉不是特别上心,就像那不是他自己的眼睛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点催促地发问。

    郝圣愣了一下,回味一下刚才两人的对话,突然笑了起来。

    “医案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开始。”郝圣愉快地笑着说。

    有金大夫和天作阁的全力相助,各项准备工作的确进行得很快。

    几乎许问刚刚问完,各种药草和工具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抬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苦味很快充溢了整个房间。

    许问的头发被散下来,细密的毫毛一样的金针扎在了他的头上,没有痛感,但每一根扎上去的时候,都有一种过电一样的酥麻。

    许问平心静气,感受着头上和身体上细微的感觉,纹丝不动。

    郝圣低下头,正准备叮嘱他什么,看见他的表情,扬了扬眉,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病人配合,医生治疗起来当然更顺畅。

    不久,许问觉得自己的头顶上像是笼罩了一团腾腾的热气,这种热度像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又像是从内部极深的地方散发出来的,很难形容。在它的带动下,他整个头部的大小血管一起鼓动着,一阵阵地胀痛。

    “有点痛,忍忍。”郝圣说。

    “嗯。”许问应了一声,不仅依旧没动,连呼吸都没怎么变。

    不知过了多久,郝圣长吐一口气,收了手。

    “您老累了吧,坐下来休息休息,收尾的活就交给我吧。”金大夫说。

    “辛苦了。”郝圣没有拒绝,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成名,现在年纪真的已经不轻了。

    这时候,许问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也不知道金大夫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

    最后,金大夫用干净的布条把他的眼睛一圈圈扎起来,让人把房间的窗户全部关上。

    “困了就睡一觉,睡醒看看能不能见光。记着循序渐进,光线不能太强,小心伤到眼睛。”郝圣在旁边叮嘱,不远处有人应和,是武七娘的声音。

    声音轻柔,空气和暖,许问被人扶着倒在床上,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入梦之前,他隐约听见几个字:“……加了点安眠成分……很顺利……”

    醒来之时,许问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缓缓睁开眼睛,稀薄的白光落了进来,又向四周漫溢了出去,像雾气一样。

    焦距渐渐凝聚,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空气里充盈着某种味道,一瞬间仿佛让他回到了某个非常怀念的瞬间。

    他看向一边,突然愣住了。

    一把割下来的雪白芦苇挂在帐子上,捆得整整齐齐,像一条巨大的狐尾,“尾巴尖”正随着空气的些微流动轻轻颤动着。

    那种味道更加明显。像是青草的涩香,但像是阳光晒过一样,带着暖洋洋的气息,清新怡人。

    正是芦苇的味道。

    “呀,你醒了!”轻快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连林林的笑容出现在苇絮背后,盈盈如水。

    然而转瞬之间,水变成了光,连林林脸上的惊喜与笑容一起绽放开来。她迎着许问的视线,开心地叫道:“你能看见了!”

    第269章 何因此果

    许问也没想到自己的眼睛能好得这么快。

    一觉醒来,世界已经不同,重新恢复了原来的光景。

    看来郝神医说得没错,这不是什么大事,自然恢复也能在一段时间内复明。

    他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知道自己不会瞎了总是好事情。

    他起身漱洗,去向郝神医道谢。

    天作阁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的院子休息,就在许问住处的隔壁。

    他脸色明显有点苍白,显然前面为了许问复明那一番操作,真的伤了不少他的元气。

    金大夫在旁边服侍,跑进跑出地端茶倒水,殷勤得像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他看着郝神医的眼神无比崇敬,显然在许问看不到的这段时间里,郝神医的某些专业技能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看见许问恢复,郝神医也很欣慰,把许问叫到身边问了好些话,身体各方面的情况关怀得无微不至。

    许问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