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有如山畔青松,稳重踏实,看着就让人觉得特别可靠。

    相比之下,旁边三个就平凡到泯然众人了。

    “这一组好像有点意思。”方觉明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一脸的睡眼惺忪,直到这时才有点兴趣地掀了掀眼皮子。他叫沈西怀,刚才这一组的单独评分里,方觉明第一,沈西怀排在第二。

    “唔。”方觉明来回扫视着许问他们三人,随便应了一声。

    “谁先?”黄匠官问。

    “我来吧!”田极丰第一个上前,“早死早超生!”

    江望枫本来打算打头的,被他抢了先,也没打算争。

    反正总要来的,谁先谁后都一样。

    骰子在地上跳了两下,落在尘土中。

    一个三,一个四。

    这两个数字一出来,方觉明就松了口气,沈西怀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刚才他们六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六点,这才能保证总数在三丈六以上。田极丰这一起手就已经输了。

    田极丰表现倒是不错,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四尺三,比较大的那个数字,然后也稳稳地画了出来,把自己的结果添在了小队的开头。

    第二个是孙老四,他比田极丰更惨,两个三,不超限的话,最多只有三尺三寸。

    他稳稳地画完了,加上田极丰的一共七尺六,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到一丈。

    “第三个。”黄匠官说。

    陈万年正要上前,江望枫就拉住了他,说:“我来。”

    他走到起点,黄匠官向他点了点头,掷下骰子。

    泥土地摩擦力很强,骰子砸起一点尘土,几乎瞬间就停下来了。

    周围传来很轻微的笑声,方觉明身后跟他一组的人里,有个人轻微地笑了一声,嘲讽道:“还好他没答应。”

    他们离许问不远,许问听见了这句话,微微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回到了地上的骰子上。

    一个是一,另一个也是一。

    超出寻常的小数字。

    按照惯例的话,江望枫这次只有一尺一寸,就算他实力再强,投出这样的点数,他们队基本上也是输定了。

    “一丈一尺。”江望枫低头看了眼骰子,脸上有些遗憾的样子,然后抬头报数。

    “准。”黄匠官似乎并不意外,微微一笑,点了头。

    周围瞬间安静,接着小声哗然。

    一丈一尺,江望枫这是想逆天改命?

    超出六尺的数字就已经很难了,一丈有余……

    很多人不约而同,目光从起点开始,一直向前移动,指向了远方。

    三尺左右的数字他们还能断得精准,再往前超出一个界限,突然变得模糊,好像脑子处理不过来那么多信息了一样。

    江望枫从旁边拣起一根树枝,走到规定的起点,用脚在地上擦了擦,让附近这块平整一点。

    接着,他也往前看了一眼,再次低头弯腰,树枝点地,开始画线。

    线条笔直,一路向前延伸。

    这也是游戏中间的一个难点。

    定线戏画的是直线,不能弯曲,也不能歪斜。在前面遇到阻拦的情况下线条可以向另一个方向直线伸展,但没有阻拦就只能向前。

    但凡画出的直线里有不规则的地方,线条立刻作废,参加游戏的人同时失去资格。

    而不管对谁来说,越长的线条,就是越难控制的。

    江望枫毫无问题。

    他拖曳着那根不长不短的树枝,一步步往前走。

    他弯腰的幅度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致,树枝离身体的距离也同样一致,完全没有变化过。

    “嗯?挺聪明的,他把线条分段了。”一丈一尺数字报出来的时候,沈西怀就睁开了眼睛,这时突然轻咦了一声,低声说道。

    “是,每一尺略有停顿。”方觉明说道,“不过这样做也有风险,每次停顿就是一次分神,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

    “他把得很稳。”沈西怀说。

    “是。”方觉明承认。

    许问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这两人眼力不错,判断得很准确。

    江望枫的做法很取巧,有风险,但也很有效。但关键是他掷出的点数还是太小了,一丈一加七尺六,一共也才一丈八尺六,不到方觉明他们组的一半。所以方觉明的表情依旧非常淡定。

    难道他们还能有第二个江望枫不成?

    这个第一,他们终究是拿定了!

    江望枫画完,匠官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