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你也准备好了吧?”许问充耳不闻,转头问陈万年。

    “好……好了。”陈万年听见嘲笑声,本来正在往那边看,听见许问的招呼,勉勉强强地回头。

    “系上吧。”许问说。

    “嗯……”陈万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拿出麻绳,按照许问教的手法绕过肩膀,系在了腰背上,扣紧。

    许问检查了一下,把包拎起来给他固定在身上,说:“我在下面跟你说测什么,你照着做。”

    “嗯!”陈万年下定决心就不犹豫了,很是坚决地说。

    然后,他一溜烟,极其敏捷地爬到了架子上,系好绳结进行固定。

    他现在的位置跟第一根顺栿平行,中间有点距离,属于可以量但又不太好量的范围。

    “是圆栿。”陈万年看了一眼,对下面说。

    顺袱方形的比较多,但圆形的也不是没有。

    “截面直径。”许问紧盯他的动作,看见他准备好了,当即说出要求。

    在他旁边,田极丰坐在地上,拿着木板和炭笔,准备记录。

    陈万年从腰包里拿出一根棉绳,绳子两头各系着一块打孔的石头,扯着棉绳向下垂。

    陈万年双手提起棉绳,俯身倾向第一根横梁。

    他爬得快,坐得直,提得稳,这就是许问发现的他的特殊能力。他的柔韧性与平衡性都非常好,好得惊人,这能让他在一些特殊的姿势与环境里非常稳定地做出相应的动作。

    他横提棉绳,让两端重物自然下垂,直绳与梁边相贴。等到重物静止的时候,他记住横绳的长度,光速拿出直尺来量出了结果。

    接着,他扬声叫道:“直径一尺一寸九分!”

    许问点点头,问旁边田极丰:“直径一尺一寸九分,圆周多少?”

    旁边京营府工匠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此时面面相觑,全部一脸懵逼。

    直径是什么?看上去似乎是顺栿横面的长度?

    圆周是什么?是说这顺栿有多粗?

    这怎么能算出来?!

    第368章 此起彼伏

    用直线计算圆周,当然就要涉及到圆周率。

    中国出现圆周率的时间非常早。

    汉代的《周髀算经》里和另一部算书里就已经提到了这个比值,不过只是笼统地把它计成了3,很不精确。

    公元一世纪的头十年,王莽在位的时候,刘歆为主上制造标准量器时,直接使用了3154这个值,但他就是把它当结果来使用的,没有详细说明自己得到它的过程。

    公元3世纪的时候,刘徽把圆周率进展到314159;公元5世纪的时候,祖冲之和他的儿子给出了一个“盈数”31415927和一个“朒数”31415926,而直到公元十六世纪,欧洲的阿德里亚人安东尼宗才得到一个接近这个的数值。

    圆周的计算在阎匠官给许问的那本计划书上就有提及,提到圆周率时就简单地说了个314。

    许问对古代数学的发展一无所知,看到这个的时候还很惊讶。

    后来他单独找到阎匠官打听了一下,才得知了过去的这些历史,与记忆里课本上的一些内容相互映证,除了人名不太一样,事件都是对得上的。

    真是一个似是而非的世界……当时许问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问到阎匠官的时候,他对这些东西了若指掌,也让许问有些惊讶。

    这熟悉的程度,一看就是以前研究过的。

    这种人才,竟然被放到了这里来……

    不过他没有多问,直接把这部分内容梳理重整了一下,换成自己的方式教给了其他人。

    他也没想到,这些内容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田极丰数学天赋非常强,几乎瞬间就给出了结果,非常确定地把它写在了木板上。

    然后,陈万年量完了第一根顺栿的长度,把它报出来让田极丰直接记上。

    这根顺栿紧贴墙壁,量完之后,陈万年在脚手架上移动了一下位置,来到了第二根的地方。

    这是根方形抹棱。

    抹棱又叫抹角,就是本身方形的梁柱,在方角的位置锯掉了一个三角长条,形成了一个异形。

    方形抹棱的梁栿比较麻烦一点,不仅要测量其高度、厚度,还要测量抹角的角度与尺寸。

    这在这个世界相对是比较难一点的,因为古代数学里,对角的概念非常模糊,并没有完全成形。

    这在西漠队的计划书里也体现出来了,这方面的概念基本上是缺失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其实非常重要。

    许问和阎匠官聊了一下,把这部分的内容加了进去,并且讨论制作了简易的量角器。

    阎匠官听说这个的时候非常震惊,但听完之后,他只是深深看了许问一眼,什么也没有多问。

    这反应老实说挺奇怪的,许问当时心中一动,心想,难道他认识他师父,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连天青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