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许问,窑洞又有着格外不一样的记忆。

    新中国的建立,可以说有一半与窑洞相关。那些陈旧的照片以及记录,处处书写着这样的背景。

    关于窑洞,许问是有情怀的。

    “窑洞好啊,方便好使,还冬暖夏凉。按这个路程,今晚能睡窑洞里,那就不冷了。不过接下来几天都是山,可真不好走。”袁泉边啪答啪答地抽烟边给他们介绍。

    “前面也都是山,还不是走过来了?”江望枫抬杠。

    “前面的山跟后面的可没法比。咱们江南人,水乡出来的,好好见识见识吧,不一样的。”袁泉摇头说。

    许问抬头,看向远方,其实不用说也看得出来,那些巨大的影子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天边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谢,对方正抹了把汗,长吐一口气,跟他看向同样的地方。

    这摆明了是个公子的年轻人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他全程没有上阎箕的车,从头到尾都是跟着他们一起步行的,就连行李大部分时候也都是自己背,只偶尔让狄林他们搭把手。

    他以前肯定练过,不然体能也不可能这么强,走完一天,晚上还能继续跟着他们一起听课,听得还非常认真。

    不过即使是他,此时看着远方巍峨的大山,也有了一些畏惧的表情,然而畏惧中还带着一丝向往,显然这个全新的世界让他非常兴奋。

    这时,那辆藤车慢悠悠地停在了许问身边。

    “你那些银子,不想背的话,可以放到车上了。”阎箕探出头来对许问说。

    接下来都是真正的山路,本来就比日常行走消耗大得多,许问再这样负重四五十斤恐怕会出问题。

    “行。”许问也不勉强,走过去把木架卸到了车上,伸手摸了摸前面大青马的马背,“辛苦了。不过明天就好了。”

    明天?接下来的山路可是还有五六天的,他是打算一路背过去吗?

    阎箕没有问,许问也没有解释。

    接下来山路果然难走,不过傍晚时,他们果然也来到了一个山坳,看见了一排排的窑洞。

    窑洞跟前有个土场,本来是空着的,现在却停满了马车,压得枯草倒了一地。

    马上所有的车辕上都插着旗,旗上有着标志。

    西漠队几乎全是江南出来的,对这标志绝不陌生。

    一时间,好些人气喘吁吁地叫出了声。

    “悦木轩?”

    “悦木轩的车为什么会停到这里?”

    第394章 口与心

    别人注意到的是马车,许问注意到的也是马车。

    不过别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马车的旗帜上,注意的是它的来历,许问关注的焦点则是它的样式和拉车的马。

    相比起他在江南地带看见的,悦木轩的这一批马车明显有些不同。

    它们更加简洁厚重,底盘比较低,就连拉车的马的腿也明显比普通的短不少。

    显然,这批车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在山地运货行走的。

    这么短的时间能调这样一批专用的车出来,悦木轩的生意在西漠做得也挺大的啊……

    他们在建造的实力上或许远不如天作阁这样的一级工坊,但论到影响力,未必会比后者弱了。

    但商人惠及一时,高等级匠艺流芳百世,高低上下又有一番不同。

    许问在心里拉拉杂杂地想着,自己则已经迎了上去。

    悦木轩的车队突然出现在这里,大部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时看见许问的举动,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陆陆续续跟了上去。

    第一辆马车前站着一个人,正在跟车夫说着什么,看见许问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露出了笑容,迎上来招呼道:“言老板,你们终于到了,辛苦了。我姓陆,名叫陆问乡。齐老板叮嘱过了,您是我们的大主顾,得招呼好了。”

    陆问乡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有些微黑,五官其实有些平凡,一双单眼皮小眼睛总是眯起来,眼角带着深深的纹路,不笑也带着三分笑,非常引人好感。

    “那是齐老板客气,悦木轩做的都是千万两银子的生意,我算什么大主顾。这次麻烦陆掌柜进山送货,你们才是辛苦了。”许问微笑着说。

    陆问乡面带笑容,一边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问。

    他其实也是江南人,但很早就来了西漠,替悦木轩负责这边的生意。他八面玲珑,眼界开阔,可以说悦木轩在西漠的江山,都是他一手打下来的。

    不久前,悦木轩江南本部发来信函,提醒陆问乡,说最近会有一个叫言十四的少年工匠前往西漠服役,将会途经晋城、山原一带。

    此少年对悦木轩有大恩,持有悦木轩的天字令牌。若他执令对悦木轩提出要求,万两银子以内任他调度,万两银子以上也不得拒绝,只是需要飞书提交本部通过许可。

    万两银子什么概念?

    悦木轩现在如日中天,一年的营收总额也不过堪堪超过此数。

    这少年就算是齐正则的私生子,也没本事动用这么大数额的金钱!

    自那时起,陆问乡对这个叫言十四的少年非常好奇了。

    在他看来,万两银子任凭调度,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报恩就可以承诺的,只可能是悦木轩对这少年的巨额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