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起来,孟平对班门的情况非常了解啊……

    “是,木工卷前段时间就送过来了,已经登记完毕,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石工卷。我今天……”

    许问解释当下情况,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孟平打断,他声音有点古怪,有点似笑非笑地说:“你过去看了,发现石工卷上面有不少东西跟我教你的很相像,所以想来兴师问罪,问我是不是抄了班门的?”

    “?”许问愣了一下,直言不讳地道,“当然不是。您教我的东西是不是源自班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班门的门主或者纠察队什么的。我是想请问您一下,能不能把您教我的那些技巧,与石工卷现有的体系相结合,一起将其完善,融合进百工集的部分里?”

    电话对面,孟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缓缓传出来,有点悠远缥缈:“孟氏技艺与宗正石工卷相融,以谁为主体?”

    “这……”许问没想过这件事,他怔了一下,道,“我没想过,这个无所谓吧?”

    “无所谓个卵子!你去跟陆立海说,只要他同意并且承认我孟家功是核心,我随便他怎么用。不然,我孟家功就算失传了!被我烧在祖宗坟头了!也不会融给他们宗正卷的!”

    孟平气势十足,对着电话大声喊完,啪地一下按断了。

    许问慢吞吞把手机拿回来,盯着已经回到首页的桌面看了一会儿,心想,吼得还挺大声。

    但是孟家技艺孟平已经完整地教给他许问了,本来就已经暂时没有失传的风险了啊……

    第558章 丢人

    “怎么怎么,这是他们班门的仇家?要撕破脸了?打架了?”许问一转头,看见荣显小脸发光,正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孟平声音太大,荣显听到一半就很不要脸地凑近了,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跟你没关系。”许问不客气地把他的脸推开,转身往里走。

    “还有这种恩怨,太带劲了!一会儿你要怎么跟陆老板说?要迂回吗?要我配合你捧哏吗?”荣显看来是太少出来放风了,话多得要命。

    “我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许问没好气地说。

    荣显一脸的“真的吗,我不信”。

    不管他信不信,许问说的都是真的。

    听孟平话里的意思,孟家以前围绕着孟家技艺,的确跟班门有些纠纷,好像班门还让他们受委屈了?

    “这个是我们不对。”陆立海听说他向孟平学艺,表情微微有些异样,似乎觉得这实在太凑巧了。

    他对许问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过去的事情合盘托出,一点也没隐瞒。

    就陆立海的说法而言,当初宗正卷流失,石工卷中的有一部分落到了孟家手上。

    后来班门安稳下来,到处搜寻,找上了门去。

    当时的班门不像现在,他们被战乱教训过,但还没有接受时代的变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召开百工会的行业老大。所以他们对待孟家的态度有点傲慢,总地来说就是“你们以前用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即往不纠了,但现在我们来了,你们就该该老老实实把东西还回来了”。

    据说孟家一开始态度还挺平缓,有点忌惮也有点敬仰班门的名气,但是听了班门的要求,他们并不认同。

    他们承认孟家技艺里有一部分取自班门石工卷,但归根结底,还是孟家祖祖辈辈十几代一直积累以及归纳出来的结果。

    班门想要石工卷,他们可以还回去,但这个名,必须为孟家正了。

    “班门当时被办去办理此事的是庆叔,他手艺高明,但为人处世方面不够圆滑。那时候他的态度……趾高气扬了一点。后来就跟孟家谈崩了,孟家东西也没还,直接拿扫把把他们赶了出来。然后我们就跟孟家结了仇。”

    陆立海脸上有点讪讪的,很没有底气。

    “不对劲啊。”许问还没有说什么,荣显眼睛一转,先提出了疑问,“你家那个庆叔这个个性,没办成事,回去肯定向着自己说话的,肯定都在说人家不好。你怎么会知道是因为他的态度不好搞成这样的?”

    荣显说得的确有理,是人之常情。

    许问看着陆立海,陆立海咽了咽口水,有点艰难地说:“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

    这事发生在陆立海上一代,他就任门主之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年富力强,记得很清楚。

    庆叔回家,把事情全部推在了孟家身上,口口声声说孟家想将石工卷据为己有,改成一个孟姓。

    班门护短,最重要的是还带着早年的傲气,轻而易举就信了。

    他们组了一支小队去孟家兴师问罪,陆立海也在其中。

    结果孟家早有准备,请了八个很有名气的石匠大师等着,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说明了情况,把孟家技艺和石工卷上的内容一一进行对应,展示给所有人看。

    结果很尴尬,班门那时候一个出色的石匠大师都没有,门内对宗正卷的学习资格还限制得很严格,结果就导致门内没什么真正了解石工卷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家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后来被请来的石匠大师纷纷认同,孟家技艺的确有借鉴石工卷之处,但核心部分还是孟家自己的技艺,与石工卷的相似有一部分是巧合,还有一部分属于正常的交流范围内。

    许问听见这句话,表情就有点微妙了,荣显更直接,在旁边嘿嘿了两声,仿佛已经认定了其中必有猫腻。

    总之,当时班门以无力算有心,大动干戈地去,灰溜溜地回,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

    “这事你没跟我说过。”陆远听完就说,说完就被他爹抽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说什么说!”

    “也还好,小事。我们误会了人家,道歉了没有?”陆远理所当然地问。

    “嗯……”

    看也知道,肯定是没有的。没准当时还放了些狠话,让孟平记到了现在。

    “哦,那得道歉啊。”陆远继续理所当然地说。

    陆立海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