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血曼教势力在西漠逐渐扩大,最关键的,还搞出了忘忧香这种东西,已经引起了朝廷的警惕,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听到这里,许问放心了一些,没再过多关注。

    今天他们要上天云山,带上了祝石头,其余同行者还有倪天养、阎箕、林谢。临行前,朱甘棠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西漠的。

    朱甘棠曾是许问徒工试时的主考官,为他提交并推广全分法,花了钱都没有居功,而是完整保留下了他的名字,使得他有了一定的名气,在很多场合有了便利。

    最令许问印象深刻的还是一起竞选主官的时候,朱甘棠以天下为行宫的气魄与思路太了不起了。要不是这个思路与他的可以共存,他真想把主官的位置让给朱甘棠,让他来实现这个更加宏大的理想。

    他正要行礼,旁边林谢抢前一步,深揖拱手:“林谢拜见老师。”

    “你……你也在这里啊,万卷书不如千里路,挺好。”朱甘棠看见他,扬了扬眉,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含混地以“你”来代称了。

    之后林谢才向许问解释,朱甘棠曾经是“云娘”给他请来的老师,教了他两年,什么都教。他性格和善,见闻广博,教他的内容不仅止于诗书,什么都有。之后朱甘棠不知为何辞去了教职,离开了京城,林谢后来偶尔才能见他一面,今天之前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心里还挺想念的。

    听到“云娘”这个名字,许问特地看了林谢一眼。

    最初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龙神庙刚刚认识林谢的时候,当时他就留下了一些印象,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云娘应该就是岳云罗吧……林谢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逢春城就在天云山脚下,但距离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乘车要半天。

    许问跟朱甘棠坐了同一辆车,上车就开始询问“唐”的事情。

    听见他的问题,朱甘棠并不意外,感慨地笑了笑,道:“果然,每位大匠有了一定造诣,都会疑惑探寻这件事情。”

    史去物存,物又能证史。

    所谓工匠,归根结底就是造物的人。

    那样一个神秘的时代,留下了无数世间堪为传奇的物件,当你稍有察觉时,又怎么能忍得住不去探寻?

    “其实要说研究,我也不敢当。”朱甘棠说,“那时留下的资料太少,彼此之间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越探寻,越觉得古怪。”

    许问仔细听着,这时朱甘棠突然抬头,看着他问道:“说到这个,我未去流觞会,但却听到了一些传言。你进了天工洞?”

    “是。”许问心中微微一动,但还是马上回答。

    “天工洞里有天工遗作?”

    “是。”

    “天工遗作是什么样的,能说给我听听吗?”

    朱甘棠虽然很有些艺术家气质,但为人温和,不是那种会擅自打断话题自顾自说下去的人。

    他这时候说这个,只有一种可能……

    “你觉得唐跟这个有关?”许问问道。

    “你知道,旧唐短短百年时间,有多少位天工吗?”朱甘棠问道。

    第681章 一个目标

    “这个是怎么知道的?”许问首先关注起了另一个重点。

    这个唐没有历史记载,怎么能统计天工的数量?

    “匠人无名,留作有名。他们的作品流传下来了。”朱甘棠感慨地道。

    这个确实,对于一名工匠来说,再没有比他的作品来得更有说服力的了。

    就算他们的名字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的作品也将如同河底珍宝一样流传下来,成为他们更好的名片。

    “谁来认证天工作品的呢?”许问又问。

    “能认证天工作品的,当然只有天工了。这个数据,得到过历代多位天工的认证,当代的半步天工,我亦请来细细商谈过。”朱甘棠非常肯定地说。

    当代的半步天工,当然只有一个人了。

    说起来,朱甘棠也是岳云罗为林谢请的老师……

    他有点好奇,但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也不适合随时随时拿来八卦,于是他按下好奇心,问道:“那么旧唐一共有多少位天工呢?”

    “不计其数。”朱甘棠道。

    许问一愣,接着迅速反应过来了,叫道:“不可能!”

    他定了定神,问道:“旧唐一共不到百年?”

    “是。”

    “天工一代只能出一人?”

    “是。”

    “那旧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天工的?”

    “这个无人知晓。”朱甘棠摇了摇头,道,“但这个确是事实。旧唐传下无数作品,其中大量出自天工之手,并且为不同人所做,这是多位天工认证的结果。”

    “……这感觉,就像从各个时代截取了无数的片断,把它们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拧巴的不可思议的朝代一样……”许问想起荆南海曾经的话,喃喃道。

    “确是如此。”朱甘棠回答得很快,看来这已经是所有旧唐研究者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