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谢谢。”

    许问礼貌道谢,加快速度打开箱子,一边道:“我这件作品的名字叫班门锁,各位可能已经猜到了,这个锁,并不是门锁的意思,而是鲁班锁的锁。”

    这个解释之前就有人猜到了,许问现在果然证实了这一点。

    “众所周知,锁,就是要拼的。所以我这个相当于还有最后一步,现在给大家展示一下。”

    他说话间,已经操作了起来。

    他拿起两个木块,将它们拼合在了一起,接着继续往上拼。

    上千个木块装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拼合了一遍,不然这箱子不大不小,根本装不下这么多零件。

    现在许问将其取出,再次拼合,这些零件突然又展示出了另一种可能。

    “咦?”他才开始动作,下面就有一个人轻轻发出了一点声音,直起了腰,“这是……高梁榫?”

    高梁不是高粱,不是指的粮食,而是一位姓高的匠人发明的一种榫卯结构,主要用于横梁上。

    他话音刚落,许问后方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文字,漂亮的斜体雅宋,上面正写着三个字——“高梁榫”。

    然后,他拼合下一块,结构与手法明显与之前不同,下面没人说话,屏幕上的字样跟着变了。

    “承柱榫”。

    显然,这又是一种新的榫卯结构,同样巧妙,适用性还很高,但在场的人竟然没一个人知道!

    接下来,许问将零件一个个组合起来,有的只用手就可以了,有的则需要使用一些工具,但零件的结构和他的动作都很清楚,都是事前准备好了的,只是在这时进行一下现场操作罢了。

    而他背后大屏幕上的文字,则不断在发生变化,有的是当前拼合的结构,一种新的榫卯连接方式;有的是上面雕刻的手法,或流传至今或已经失传,总之全是绝活。

    下方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盯着上方,一刻也不敢闪神。

    这个班门锁看上去只是细木手工,囊括的技艺门类其实远远不止于此。

    从第一个高梁榫开始,它就把大木工程,也就是建筑结构融合了进去,而在之后,石、砖、瓦,甚至连丝织的一些手法,也被他融在了里面,而且融入得非常巧妙,绝不生硬。

    简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超乎寻常,令人大开眼界。

    这个班门锁,简直就是相当传统技艺的一次集中展示,一本百科全书。不管你会的是什么门类,你都能从许问的这次展示介绍里学到不少东西。

    在场的人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全部都在盯着看。

    这时候,谁还会觉得现在太晚想让许问快点搞定?

    都觉得他的操作实在流畅过头了,恨不得他慢点再慢点才好。

    弹幕这时候也爆炸了,无数人正在热议。

    “这什么意思?”

    “这屏幕上是什么?”

    “是他现在在使用的技艺,我认出了两个。”

    “这不停在变的,全部都是他现在在用的技术?”

    “一步一变?”

    “哇,两项,一次两项!”

    “正常,一个雕工一个拼合,两个不同的。”

    “哇,三项!多出来那个是什么?”

    “切割。”

    “这也算?”

    “那里有个结疤,锯开也是要技巧的。”

    围观群众99都是外行,但其中也并不乏内行人。

    许问当前使用的技艺也并非全部都是失传的,有的至今仍然在使用,有的能在典籍中查到名称和部分描述,能跟许问当前的操作对应上。

    这些内行人并不全在现场,也有喜欢凑热闹的,这时就在弹幕上给外行科普起来了。

    三千万热度不代表三千万人,但熬着夜也在看直播的人确实很多。

    而且这个时候,外行人可能熬不住困去睡觉了,内行人是必然会跟到最后的。

    于是弹幕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有人在解说。

    自己也会的技艺介绍得详细一点,不会不懂的,也能介绍个边边角角,讲讲它可以用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牛逼之处。

    可能是因为主持人的提醒,许问一刻也没耽搁,操作得非常快。

    后面大屏幕上的文字,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变化,于是弹幕上的介绍,也一条跟着一条,完全就没停过。

    就这样,也经常有延迟,跟不上许问的进度。

    内行人介绍,外行人跟着讨论,弹幕比之前更加密集,都这个时候了,直播间热度不减反升!

    这一方面是其他直播间的观众被吸引过来了,另一方面,还有人睡得好好的被自己的家人或者室友拍醒。

    “快起来看,不看是你一生之憾!”

    很多人都有起床气,被叫起来看直播,下意识就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