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衣料平整,针脚稳定细密,图形生动活泼,许问甚至能看见绣出这些内容时,连林林唇边挂着的笑意。

    大部分女孩子为自己绣织嫁衣的时候,怀抱的都是对未来甜蜜生活的期待。

    连林林在绣这件嫁衣的时候,明知未来不可卜知,幸福随时有可能成为泡影。

    那她为什么能绣得这么好?

    是因为她满心满怀的爱意。

    她爱自己,想要跟自己在一起。

    哪怕未来不可卜知,哪怕一切幸福转瞬之间即成泡影。

    许问突然伸手,一把把穿着嫁衣的连林林抱进了怀里,紧紧搂住。

    他非常用力,那匀称纤细的身体被他紧紧挤压着,与自己的胸膛、自己的身体贴在一起。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的某些空荡荡的地方被结结实实地填上了,他的心里涨得满满的,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林林。”他叫道。

    “嗯。”他这么用力,连林林肯定是有点痛的,但她一点挣扎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无比乖顺地伏在他的怀里,紧紧地贴着他。

    两人身体的曲线无比贴合,好像天生就是这么契合,就应该在一起一样。

    “嫁给我吧。”许问无比庄重地说道。

    “好。”连林林绽出笑容,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会爱护你,尊敬你,对你好。”许问继续说道。

    “好。”

    “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永远也不辜负你。”

    “好。”

    ……

    李姑姑从屋子里出来,看了看天上的雨,有点皱眉。

    她是习惯了干燥的人,不太适应得了最近这么多的雨水,觉得有点太湿了。

    她想起前两天大夫说的话,这样连续下雨,是好事也是坏事。

    现在是春天,草药一开始受的雨水多,会比平时长得更快更好。

    但是雨水太多,就不太行了。

    有些草药根部脆弱,有可能烂根;有些要用的是它的花,多雨可能徒长,只长叶不开花。

    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总之很麻烦,需要更多更细心的照料。

    大夫最近出诊比较多,这些工作主要交给李姑姑来完成,李姑姑对此非常重视,每天跟看孩子一样看护着这些草药。

    今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戴上了斗笠,穿上了簑衣,又准备去药田里干活。

    结果刚刚出门,她就被人拉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大夫,正拿手指比在嘴唇前面,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又向另一边指了指,示意了一下。

    李姑姑一边想着大夫今天出门有点晚啊,一边漫不经心地往那边看,结果一看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看来咱们要办喜事啦。”大夫很小声地跟她说话,喜孜孜的。

    ……

    事情是就这样定了,但两人都没打算大办。

    现在还在灾后阶段,各方面条件都不允许,再加上连天青还没醒,总得考虑点儿。

    当然,正式的仪式和流程,还是要老老实实走完的。

    两人都不害羞,确定了之后就开始讨论这些细节。

    许问突然想起一件事,把之前皇帝说要封连林林当郡主的事跟她说了。

    “我说这事别来问我,得问你。你觉得怎么样?”许问很寻常地问她。

    “唔……”连林林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反过来问许问,“多了这个封赏的话,能帮你什么忙吗?”

    “其实没有。可能还没有你爹的徒弟这个名头来得管用。”许问实话实说。

    “那没什么意思,不要了!”连林林爽快地拍板。

    “行。”许问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然后许问给连林林说了岳云罗的意思,也说了自己的反应。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的反应有点过度,其实岳云罗虽然表现得有点生硬,但内心里还是为连林林好的。

    她知道连林林喜欢自由,并不想被郡主这样一个身份束缚,想给她更好的。

    而自己出于长久以来的怨气与不满,条件反射一样把她驳回去了。

    但他并不后悔,很多时候,你所要的并不是“为你好”的强行安排,而是一个自由的选择。

    连林林不是小孩子了,她理应得到这样的选择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