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连往椅背上一靠,看向窗外道,“要说问题的话……以后不要在坐车的时候做这种事了。还好这位师傅有定力,不然出了事故,就被你牵连了。”

    他说得有点半开玩笑,其实是在表示自己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但许问却非常认真地向司机道歉:“秦老师说得对,是我做错了,非常抱歉。”

    “没有没有。”司机有点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没敢看,但是偷偷地录下来了……”

    他伸手指了一下,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本来是用来进行车内安全防范的。

    “请问我回头能发到网上吗?我偷偷地瞥了一下,真的太精彩了!”

    进入大湖区域,路宽人稀,司机也放得开了一些,主动跟许问搭话询问。

    “行啊。”许问当然不会介意这个,爽快答应。

    “太好了!”司机非常高兴,又主动问,“我看着您很眼熟的样子,请问是许宅的许问许老师吗?”

    许问近年来持续直播,大小算是个网红,司机能认出来也不奇怪。

    “是我。”他应道。

    “果然是!我看见约车软件上您姓许,就一直在心里嘀咕了。哎,真的是,我运气太好了。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可好看了,我全家都在看!一会儿到了地方,能给我签个名吗?”

    司机有点语无伦次,不停地说话,许问带着笑,一一回应,非常亲切。

    没过多久,连接五岛的风雨桥出现在了眼前,许问他们下了车,他还真的给司机签了个名。

    司机的车上备着水性笔和纸,本来已经拿出来递到了许问的面前,秦天连却突然从旁边插进来,递上了一支毛笔,和雪白的宣纸。

    “用这个。”他说。

    “不用这么麻烦……”司机看见眼睛都亮了,嘴上在客气,脸上却全是期待。

    许问看了秦天连一眼,接了过来。

    风雨桥前有一块石头,许问把纸铺在石头上,想了想,非常朴实简单地写了一行字——

    “欢迎继续看直播”,然后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写的是楷书,内容直白现代,笔迹却端正均衡,甚至还带着一丝拙意。

    就算完全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字迹有多漂亮。

    司机本来只是追星成功,想要一个签名而忆,没想到在秦天连的要求下,他竟然如此郑重其事,他得到了一件书法珍品!

    他喜不自胜,拿着那幅字看了又看,再三表示一定会好好对待,回去把它裱起来。

    许问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正准备把笔还给秦天连,秦天连却没有收,而是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卷皎白的宣纸来递给他,简短地道:“再写一幅,写草书。”

    许问一愣,抬头看他。

    秦天连回视着他,表情有点不容置疑。

    许问只好接过,再次把纸铺开。

    草书他当然也是学过的,也鉴赏过许多大师的作品,品得出其中真意。

    但现在秦天连突然让他写,他一时间有点茫然,连写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就写你刚才的那七个字。”秦天连简短地说。

    许问知道他的意思。内容不重要,他只是想看他写一下草书而已。

    许问深吸一口气,落笔于纸,龙飞凤舞,写完了。

    “重写。”几乎在他落下最后一笔的那一瞬间,秦天连就说道。

    新纸递上。

    许问在落下第一笔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想:坏了!

    听到秦天连这个要求,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刚才那行字,他写得非常坏,可以说是一踏糊涂。

    草书本来就讲究一个畅快心意,他落笔的第一个点就犹豫了,后面的气完全没提上来,写得又虚又飘。

    可以说,从他初学书法开始,他就没写得这么差过。

    他再次铺开宣纸,这一次,却没有马上落笔。

    可能是为了出行方便,秦天连用的不是墨块而砚台,而是普通的墨水瓶。

    许问对秦天连说:“我去洗下笔。”

    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提着刚才写了两幅字的毛笔,走到了大湖旁边,倾身下去。

    这里已经属于五岛范围,大湖周边都打理得非常精心,这里铺了方石,可以直达水边。

    水里有荷花,还有开着紫花的水葫芦,青青绿草生在湖边的土地里,透过水面,向上面冒出一点绿色的尖尖,生动可爱。

    许问浸笔于水,笔尖的墨色向外浸染出去,一圈圈深深浅浅的黑色。

    许问慢吞吞地洗着笔,抬起头看四周。

    大湖确实非常大,秦天连是黎明左右到达万园的,此时正值清晨,周围光线不像白天那么亮,湖上起了些晨雾,有点烟雨迷蒙的感觉。

    前面不远处就是五岛,四前一后,宛如厅堂一样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