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阿吉保证。

    ……

    四个人转了个方向,沿着山中一条小道,向着另一边而去。

    阿吉确实对这一带很熟,那条小道很不起眼,如果只是指给许问让他自己找的话,说不定真得找一段时间。

    苗师傅没跟他们一起去,继续向着东岭村民的方向去了。

    道路弯弯曲曲,很不好走,阿吉走在最前面,走得很熟练。

    苗师傅说得没错,他是有点一瘸一拐的,但速度绝对不慢,跟正常人差不多。

    周围全是树林,没人说话,气氛有点诡异地安静。

    “跟我讲讲周边情况吧。越详细越好。”许问对阿吉道。

    “什么情况?”阿吉有点不太懂,但回应得很快。

    “有什么城市、村庄,之类的。正常来说,鱼鳞河如果泛滥,会往哪里流?”许问问道。

    一瞬间,阿吉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整个脊背全部绷紧了,显然已经明白了许问的意思。

    他想了想,开始讲述。

    早年他当小叫化子的时候,几乎走遍了这附近的每一个地方,对吴安城周边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那时候他还很小,印象非常模糊,并没有成形。

    但后来他成为了木匠学徒,跟着苗师傅一起到处找活做,相当于又走了一遍。

    幼时的回忆与后面的事情相互映证,在他的脑海中,确实是有着对这一带的明确认知的。

    如前所说,这附近有两条河,一条鱼鳞河,一条汾河,前者是后者的一条支流,丰水季节最宽的时候也只有后者的一半。

    它来自于西北方向,在东岭村过去一点的下游位置汇入汾河,两者从此合流。

    西北本来就是比较缺水的地方,鱼鳞河的水向来不大,秋冬枯水的时候,河水偶尔还会出现断流的情况。

    鱼鳞河发洪水,放在以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老实说,一开始看见它涨水,大家还是挺高兴的,觉得今年恐怕不会缺水了。

    结果到现在……只能说灾年的情况年年皆有不同。

    因为鱼鳞河水少,所以河道不宽,也没建什么河堤,河岸比较平缓。

    阿吉最近没去过那一带,知道鱼鳞河因为连绵不绝的雨水有上涨,但具体涨到什么程度,他一点概念也没有。

    鱼鳞河往前走,稍微下游一点的地方有个龙王村,是当地比较出名一点的一个村庄。

    “龙王村?”李晟听到这里有点好奇,“龙王不是在汾河吗,怎么鱼鳞河也有?”

    这传说里的龙王,就像现实里的官场一样,是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的。

    汾河是晋中一带的大河,有龙王很正常,但在传说里,也是因故被贬谪过来的,算不上正经大龙。

    小小鱼鳞河,也配有龙王?

    这真的很让人好奇。

    “有什么龙王,就是个乌龙!”阿吉说到这里也觉得有点好笑。

    几代之前,曾经有一个皇帝,途经晋中,结果路过鱼鳞河,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鱼鳞河正在涨水,气势看上去有点雄伟,于是他把鱼鳞河误当成了汾河。

    正常说出来,可能不会有人当面反驳,但事后也会有人不动声色地提点一下,让皇帝自己知道。

    结果这皇帝以文才出名,一时间诗兴大发,在河边一座寺庙的白壁上题了一首咏龙诗。

    白壁黑字,就此成为定局,鱼鳞河从此也有龙王了。

    还好他这诗里没写明是什么河,于是随行的以及当地的官员全部捂着眼睛当瞎子,硬说皇帝指的就是鱼鳞河,甚至还有人建议此河应当改名叫龙鳞。

    改名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但这寺庙还是正式改了名,真的立了座龙王像,好事就是香火确实变得旺盛了起来。

    “这……”李晟真没听说过这件事,算起来这皇帝是他亲生的祖宗。

    一时间,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点荒谬好笑,又有点汗颜,替祖宗这指鹿为马,指鱼为汾感到丢人。

    “是我的话,早命人偷偷地墙给打了……”他嘀咕了一句,“现在那墙还在吗?”

    “在,据说一直用碧纱笼着,不让墨迹褪色。很多大官,还有读书人去看。”阿吉说。

    许问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们的脚程确实很快,阿吉也真的没有拖后腿,一行人一路疾行,天还没有黑的迹象,他们就已经赶到了鱼鳞河附近。

    还没有到河边,他们就已经听见了巨大的水声,脸色顿时全变了。

    走到近处时,他们看得更清楚了。

    没错,鱼鳞河涨水了,涨得比想象得还要高!

    河水在狭窄的河道里翻涌,在山壁上击起混浊的巨浪,拍得岩石碎裂,不断有树枝折落。

    一边,河岸被冲溃,河水倾泄而下,看那方向,奔向的正是东岭村。

    “这河岸……原来被冲垮了,所以东岭村才会……”阿吉站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面,眼睛有点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