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忆都能知道,江故昨天晚上是有多不克制。

    但爱人之间,这样除了证明他们感情深厚,别的也没有什么。

    周子澈忍不住微微弯了弯眉眼。

    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怕是只能穿带领子的衬衫了,不然去机场叫狗仔拍到,估计又要造谣他被金主包养,私生活混乱。

    他洗漱完,刚换好衣服,便听见酒店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澈,醒了?”

    “嗯……刚醒。”

    江故提着一袋早点走进来,做工精良考究的高定西装将男人衬得贵气逼人。

    英挺俊美的五官曝露在晨曦下,融成了一团浅金色的好看光晕,恍若神祇精心雕刻的作品,有一瞬疏冷得遥不可及。

    周子澈按下心底里骤然升起的一丝怪异感觉,走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早餐。

    “都快中午了,还给我买早点啊?”

    “怕你折腾了一晚,肚子饿。”

    江故将早餐拿出来,一一摆上餐桌,见周子澈低着头小口小口咬着糕点,微微眯了眯凤眸,视线下移。

    “还是说,阿澈昨晚已经吃饱了?”

    周子澈猝不及防地红了脸,躲闪着避开了江故玩味的目光,低咳两声。

    “大白天的……你别闹我。”他稍稍拉低了一点衣领,将江故的罪证展现出来,“你还提呢,我这样子今天怎么见人?”

    他刚才涂了粉底,才勉强把红痕遮掩了大半,至少不那么显眼了。

    江故的目光沉了一刻,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

    “没关系,一会儿要带你去见的那个朋友你也认识。”

    是熟人?

    可是他和江故的交际圈重叠并不多。

    江氏集团虽然涉猎了多个行业,从高端珠宝到房地产再到互联网智能都是行业里的翘楚,但却并没有娱乐圈的产业。

    而他从艺术院校毕业以后就开始做演员,认识的朋友多半也是圈里的人。

    “是谁啊……你不会悄悄帮我买了资源,联系了哪部电影电视剧的制片人吧?”

    “没有。”

    “那……”

    江故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语气温和但强硬:“公司里有急事找我,我去阳台接个电话,你慢慢吃。”

    周子澈点头,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凝神听着阳台的动静。

    “资金运转不过来,我会再想办法。”

    “收购的事情暂停一下,你联系他们老总,就说我后天再去拜访。”

    “股份不能动,董事会要闹就由他们闹吧……最多再过一周,我就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纵然周子澈不大懂商业上的事情,也知道公司资金运转不过来是件大事,尤其是在江氏集团收购别家大公司的紧要关口。

    “江故。”他迟疑了一下,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我刚刚听到你说,公司资金不够?”

    江故挑眉,面不改色:“嗯,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什么多年,商业上的事情你从来没失手过。只是,我想如果暂时资金不够,你可以用我的片酬。”

    “虽然不多,但是也能救个急,你觉得呢?”

    “真的不用。”江故舀了一碗木耳羹放到周子澈面前,“阿澈只要安心地拍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如果真的很严重,我怎么有空过来看你,嗯?”

    周子澈拧着的眉心舒展少许,笑吟吟地捧过碗。

    “嗯……这个木耳羹很好吃,你也尝尝。”

    吃过早饭,将近下午一点,小张助理才开车过来接他们去订好的酒店。

    横市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影视城,是国内许多剧组取景的地方,来往的明星多,高端的酒店自然也不少。

    卡宴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周子澈下意识地从口袋里翻找口罩,口罩戴到一半才发现,这里像是被人包了场一般,整个地下车库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一辆车。

    周子澈疑惑地侧过脸:“江故,这里怎么……你包场了?”

    车在最靠近电梯口的监控死角停下。

    身侧的男人放下了手头正在翻看的文件,自然地倾过身,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骨节分明的手一手绕过他的身体撑着椅背,一手按上安全带的扣子。

    眼睫微垂,嗓音平静。

    “嗯,我包场了,怕你被拍到。”

    周子澈又好气又好笑。

    “还说公司资金不够呢,这么大手大脚地乱花钱……怕我被拍到,我戴口罩捂得严实一点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样?”

    江故抬眸,解开了的安全带顺着惯性要弹回去,却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掌心,依旧横亘在他与周子澈之间,将青年锁死在原位。

    墨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周子澈,渐渐缠绕上浓郁的黑。

    江故在靠近他……

    周子澈脸颊微烫地阖上了眼,预想中的吻却并未落下,只有江故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吐息,洒在耳根。

    “那不一样。你整个人,不管有没有戴口罩,都不能被拍到,不然会有麻烦的。”

    发尾掠过对方掌心的温度。

    “走吧,我们去订好的包间赴宴。”

    进入电梯,走出电梯,一路干净华贵的红毯,醉人的熏香酒香,从大堂,到走廊,再到进入包间,什么人也没有。

    周子澈坐在江故替他拉开的椅子上,觉得房间里的香味有点浓,闷得他心口堵得慌。

    很奇怪。

    如果包场没有客人还说得过去,可是酒店里连服务生都不见踪影。

    是见什么人,让江故那么小心呢?

    他在江故身边,是不是会拖他的后腿?

    周子澈放在膝盖的手缓缓攥紧,下一刻,身边的人却像是下巴长了眼睛似的,探手过来将他的手圈入了掌心。

    指节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不用那么紧张,阿澈。只是见个人而已。”

    “嗯……我没有紧张。”

    周子澈松了一口气,凑过身子,去闻江故衣衫上好闻的烟草香。

    “你在这儿,我很安心——只是没有侍者,谁给我们上菜呢?”

    江故突兀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微一勾唇,森白的牙尖抵着削薄的唇瓣。

    “我没有说过来酒店是来吃饭的——至于菜。”

    他摩挲了一下周子澈的手背。

    “不是已经在了吗?”

    第3章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子澈下意识地想站起身迎接到来的“老朋友”,手却被江故钳制住,连带着身体也动弹不得。

    素来矜贵优雅的男人像是没有听到敲门声一般,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只在周子澈征询地望向他时,眼尾勾起了一丝安抚的温柔笑意。

    “我在呢,阿澈。”

    周子澈展颜微笑。

    这位老朋友大约是和江故有什么过节,又或者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致使江故不喜欢他。

    商业上的事情他不懂,但作为江故的爱人,他只要在旁边陪着他就好了。

    包间门开了。

    江故圈着他手的掌心松开,挪到了他的腰上,稍一用力,就将他带入臂弯,极具占有性的暧昧姿势。

    “江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主动请我吃饭,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

    尖细的嗓音拿捏着腔调,像是乌鸦扯着嗓子,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这声音有点熟悉,是……

    走进包间的人绕过拐角,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梳了大背头,打了发蜡,唇边也留了胡须,很成熟的打扮,却因为男人清白暗沉的皮肤和眼底的一圈青黑,显出几分被酒色掏空的虚弱。

    他细长的眼睛眼珠子乱转,视线落到周子澈脸上时,陡然迸出粘腻的惊艳贪婪。

    “哟……江总还带着夫人来了。这么多年不见,江夫人还是一样年轻,漂亮,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怎么是他?!

    周子澈身体一僵,咬着下唇侧过脸避开了那道恶心的目光。

    江故怎么会请他来?

    他——

    江故勾唇,掌心隔着衣料,不急不缓地摩挲着周子澈纤细劲瘦的腰,冷色的笑意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