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故冷笑一声,指尖抚上周子澈凹陷的锁骨,那上头还留着昨晚的暧昧红痕。

    “我们是合法的夫夫,为什么不能在车里?这里又没有别人。”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很重地摩擦着周子澈的皮肤,把留着红印子的一处处一一重新标记。

    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一种警告的提醒。

    提醒他到底是谁的占有物。

    周子澈虽是富家的少爷,从小被家人宠爱着长大,但他自小接受到的教育让他从心底里无法接受在车里这样放荡的行为。

    青年白皙的面容很快染上了一层薄红,白玉色的耳根红得滴血,宛如上好的玛瑙石。

    “别……”他试图挣脱开,“江故,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嗓音几乎含了一点儿哭腔。

    往常他只消稍稍撒个娇,江故都会耐心轻声哄他,绝不会逼迫他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

    但是此刻,江故充耳不闻地居高临下注视着他,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阴冷的笑。

    “你放心,阿澈。我也嫌这地方脏。”

    他没有碰他。

    连一个亲吻都没有。

    但却不许他动,不许他整理好衣服,只一遍遍地用手抚摸他的皮肤。

    把那些本来已经几乎褪色的红痕,压得颜色更深。

    直到几乎快磨破了皮,江故才停下动作,眸里不住翻涌着的阴沉的黑色似乎渐渐收敛,像是野兽被缚上了铁链。

    他面无表情地帮周子澈把衣领理好。

    然后起身坐回了驾驶座。

    “搬回来住,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让小张助理跟着,否则哪次被我看到,我就让小张助理辞职滚蛋。”

    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子澈喉间的一声低噎。

    他神情微木地把身上凌乱的衣服裹好,换换坐起身子,感觉到手指冰凉一片几乎发麻,连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他没有想到过江故在会议室见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因为觉得他不信任他?

    还是因为他最后跟林世伟说的那些话?

    或许都有。

    汽车在路上飞驰电掣,江故一个眼神都没有放到他身上,一直到车在别墅外停下。

    “让小张助理把你的行李都搬回来,现在就打电话。”

    周子澈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抬手擦了一下眼尾的泪痕,刚打开微信――

    “先下车吧。”江故的嗓音低哑缓沉,似乎还有点儿未消的怒意,“回家自己拿药膏擦。”

    他拨通了小张助理的电话。

    “喂,周哥?你人呢?我一直在外边等你你怎么没出来?发消息也不回?你没事吧?”

    “我……我已经到家了,跟先生一起回家的。你把我在经纪公司的行李都收拾一下,带回来吧。”

    “周哥,您要搬回去住啊?”

    “嗯。”

    “好……公司的事情,您和江先生说开了吗?”

    周子澈脚步一顿:“……说开了,我没事。你把东西带回来就好,辛苦了。”

    电话挂断。

    江故坐在沙发上,燃着的烟夹在指间,冷涩的白雾盘旋而上,萦绕上他的眉眼五官。

    神色清冷寡淡,看不出情绪。

    周子澈愣了半晌,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自顾自上了楼想去找消肿的药膏。

    走了两步――

    “回来……回来,阿澈。”

    他扭过头去,江故俯下身子,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支药膏,再抬眸时,眉眼间竟然有一丝仿佛野犬害怕被遗弃的脆弱感。

    他的嗓音哑得几乎无声:“回来,阿澈,药膏在这里。”

    第14章

    周子澈坐到江故身边,缓缓解开了身上裹着的衣料。

    脖颈和锁骨处殷红的痕迹都已经隐隐发紫,有几处还破了皮,渗出几点鲜红的血丝。

    “……明天还有工作吗?有的话让小张助理帮你往后推,在家休息一天吧。”

    周子澈眼睫轻颤,注视着江故把药膏抹到指腹上,又轻柔地摩挲上他的皮肤。

    粗糙的薄茧按到破口的伤处,疼得他忍不住低低抽了一口凉气。

    “疼吗?”

    “……不疼。”

    江故放轻了力道,沉默了几刻,忽然哑声道:“阿澈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对我撒谎了。”

    “是因为……集团的事情吗?”

    周子澈还来不及否认,就听见江故平静地续道。

    “你今天瞒着我来看新闻发布会,就是想知道江氏集团的真实情况吧?从你提出搬出去住,我就该想到的。”

    周子澈心口猛地揪起,他抬起眼,却只见到江故低垂的眉眼。

    仍旧矜贵俊美,却疏冷得仿佛隔了一层冰凉的雾气。

    “不是的,江故。”

    他试着伸手去够江故的肩,碰到了,也勾住了,但是往日里让他觉得温暖安心的体温,此刻却停留在表面,不达骨血。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公司的情况,都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今天我来发布会……让你误会了。”

    “但我之前也没有料到林世伟会来,我在监控室看到他想和你私下谈事情,我怕他――所以才过来的。”

    “江故,我知道我没什么用。商业上的事情什么都不懂,父母留下的产业我也不会打理,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帮到你,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周子澈抓着江故的肩,指尖不自觉地发着颤。

    “可我也想尽我所能帮你一点儿,你从来都让我做我喜欢的事情,什么都不强迫我,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想帮到你,真的,江故。”

    “药膏涂好了,晚上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别沾到水。”

    周子澈愣了一下,下一瞬手腕被人一扯,整个人顿时撞入了江故怀里。

    脸颊触碰着面料舒适的西装衣料,能清晰地闻到浅淡的烟草香味,对方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响在耳边。

    江故的指尖插在他的发梢,轻捻揉搓,将他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我知道,阿澈,我知道。但是林世伟的要求,你想都不许想。”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垂处。

    本就没来得及拉好的衣服瞬间被人扯下。

    江故的呼吸有些粗重,却字字清晰:“谁都不许碰你,谁都不许。周子澈,你已经和我成婚了,是我的夫人,就只能是我的。”

    “阿澈,集团的事情,我一定会想法子解决,你相信我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周子澈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嗓音发软:“嗯,我不会……让别人碰我的,我信你。”

    他主动仰起脸,轻咬着江故的喉结。

    “但是……我现在很困了,我们先去休息好不好?”

    “困了?”

    “嗯。”

    江故蓦地勾了勾唇,色浅而削薄的唇瓣微有些发肿,他一手揽着周子澈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就先欠着……晚一点我再讨要。”

    灯光熄灭。

    家里的床到底比外头的舒服,尽管心事重重,但太过疲倦的神经还是迫着周子澈闭眼睡了过去。

    再等等。

    收购的事情还有余地。

    再等等。

    江故会有办法的……

    夜色渐渐透过深灰色的窗帘,蔓延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周子澈屈着膝盖,蜷在江故怀里,t恤下的腰纤细单薄,微弯着的一小截瓷白的脖颈线条优美,衬着乌黑的碎发,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江故的眼底。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几声低低的嗡响。

    【江总,林世伟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联系不上您,要我转告一声,明天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明天还见不到夫人,他就……】

    【我知道了。】

    【江总,那……】

    【明天晚上八点,你把车开过来。】

    【我明白了。】

    【联系一家私人医院,再让医生开具一些证明,就说江夫人突发重病,病得很厉害,正在住院治疗,近段时间任何人不便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