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几那里。”

    “我记得地下室没有上锁,那这里的房间钥匙我就都拿走了,江总没有什么意见吧?”

    “自然没有。”

    周子澈把几串钥匙塞进了口袋,拎着行李箱上了楼,刚走进客房就反锁了房门。

    江故不是这么好心的人,以那人的性格,既然肯委屈自己住地下室,八成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他现在还猜不到江故到底还想要什么,但防范着一些总是好的。

    周子澈打开了行李箱,先扫视了一圈房间,客房的布置倒是没有怎么大变,只是原先衣柜里装着的他的衣服都已经清空了。

    他利落地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理好,然后进浴室洗澡换好干净的衣服,走出门时听见了两声沉闷的敲门声。

    青年的睡衣刚套到一半,露出小半截劲瘦纤细的腰线。

    听到声响,像是只刚放松下来又受了惊的猫,一下子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子澈迅速理好了自己的衣摆。

    “谁?”

    “阿澈,是我。”

    江故的嗓音隔着一扇木门,愈发低沉悦耳。

    “有什么事,可以在手机上说。”

    “只是给你送晚饭过来,阿澈不用这么紧张。”

    周子澈迟疑了一下,又听见对方低笑着续道。

    “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觉得这扇门挡得住我?”

    房门打开,男人已经换上了居家的t恤,墨黑色的丝质衣裤衬着他冷白色的面容,显出几分随性的慵懒。

    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传说里西方中世纪的吸血鬼。

    “不知道这几个月阿澈的口味换了没有,秘书送来了一些你以前爱吃的东西,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周子澈看了一眼餐盘上摆放着的食物。

    意面、牛排还散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就送过来的。

    “谢谢。”

    “还有一样东西,大概是阿澈不慎落下的,秘书也送过来了,放在楼下的茶几上。”

    周子澈挑眉,他并不记得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

    他走出门,扶着走廊的栏杆往楼下茶几的方向望去,茶几上放了一个药箱,是他之前带走的那个。

    青年浅淡的眸色愈冷,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那个啊……江总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阿澈在横市住的酒店。”

    “我不是落下的,我是丢掉的,因为没什么用了。”

    周子澈走回房间,从刚刚整好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崭新的药箱。

    “我觉得这个新的更加好看,江总觉得呢?”

    他明显感觉到他话音落下时,江故削薄的唇抿成的弧度锋锐了几度。

    “那里面的药阿澈还没有用完,为什么说……”

    周子澈轻轻“啧”了一声,佯装思索:“我想想,我丢掉这个药箱的时间,好像是听到许忆交给我录音的那天。”

    “那里面的药确实还没有用完,我本来也不想浪费的,但是——”

    周子澈一手敲着桌面,一手摆弄着新药箱的手环。

    “但是我嫌那个药箱和里面的药,被江总碰过,觉得有亿点点恶心,看到上面江总写的字条,就更恶心了。”

    他没有等江故回答,走过去推上了门。

    “总之那个药箱我已经不要了,如果江总想留着,那也算是物归原主,你就自己留下吧。我要吃饭休息了,饭钱一会儿打你银行卡,再见。”

    门“砰”的一声合上,没有一丝迟疑留恋。

    江故立体的五官在骤然暗下的光线下刻上了深色的阴影,眼里的墨色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闪烁着疯戾的色泽。

    他看着紧锁的门锁,似乎想探手推开门,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青筋暴露,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周子澈没有走远,紧绷着身体用脊背堵着门,他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微沉的呼吸声,像是一只红了眼的猛兽蛰伏着等着猎物落入陷阱。

    青年抬手按了按眉心,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想着说那些话惹怒江故,但是话到了嘴边,似乎又是不吐不快。

    门外的人还没走,他甚至能听到对方衣料摩挲的轻微响动。

    周子澈便也靠着门板站着,竭力放轻了呼吸。

    数不清是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门外的脚步声才渐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