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我主要是陪他喝。

    姑且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但完全没有起到成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乔遇甚至觉得林倾的脸色更差了。

    陪他喝呵,原因我也已经听说了。

    很难得听到林倾话中有这样明显的讽意,乔遇侧目看去,看到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他说明天是要把喜欢我这件事忘掉,才想拉着你喝酒,对吧?

    乔遇一下子梗住了,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为什么从烨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倾,正想着要问个清楚的时候,就听到林倾语气更冷地开口道。

    真难看啊,这种逃避的行为。

    乔遇的思维瞬间静止了,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慢慢转着僵硬的脖子向林倾看去。

    自说自话。既然决定了又在前一天做出这样的姿态。

    林倾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淡然地吐出冷硬的字眼。

    而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伤情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你?

    忘掉一个人而已,是那么值得小题大做的事吗?

    连放下一段感情都做不到,这样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意有所指地握住乔遇的手。

    乔遇,这样的人,你得离他远一点才行。

    林倾的手指慢慢缠绕上她的手指,有种缱绻的错觉。

    乔遇却沉默着,把手抽走了。

    乔遇?

    她随即从床上站起了身,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反应,林倾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她,只能看到一半侧脸。

    我没办法。

    林倾听到乔遇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虚幻又遥远的声音。

    林倾,我没办法远离这样的人。

    她说着转过身来,眼尾稍稍红着,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乔遇的声音终于也颤抖起来,她整个人像是摇摇欲坠一般,不断轻轻摇着头向后退去,在林倾怔住的目光中退到门口,半脱力般靠在门边。

    我也是、连放下一段感情都没办法干干净净的做到。

    忘掉一个人对我来说,同样是很难的事。

    她面色苍白,虚弱地笑了,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疲态,难以自已地笑出了声。

    我喜欢的那个人,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我如果要忘掉她的话乔遇瞬也不瞬地看着林倾,目光倏忽柔和下去,我就会忘掉我的大半人生。

    但你说得对。

    乔遇一瞬间忽然收拾好了她的表情,露出温和疏离的微笑。

    我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林倾恍然从那种难以发声的气氛中挣脱出来,无措地瞪大了眼,迟疑地看向乔遇。

    对不起,我喝了酒,还躺了你的床,下次赔你的床品。

    在她心中涌上那个接近真相的念头时,乔遇自顾自的推进了话语,渐渐变得有礼,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下了头。

    再见了。

    只是一瞬迟疑的工夫,林倾就没能捉住乔遇,追出去时迟了一步,眼睁睁看到她毫不犹豫地进入了跳跃点,消失在那里。

    为什么?乔遇要去哪里?她家就在隔壁,根本不用去跳跃点,她想做什么?

    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慌涌上心头,林倾几乎没有时间去消化她刚刚得知的秘密,就被这股感情激荡的胸中酸涩,不知所措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

    她从小到大都和乔遇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乔遇总是在她身边的。林倾总觉得她们天生就是该在一起的,她知道乔遇的全部,乔遇也知道她的全部。

    本该、本该是这样的。

    她们甚至没有吵过架。更别提像现在这样。

    乔遇离开她,而她居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林倾没办法遏制住心中愈演愈烈的未知情感,颤抖着联系乔遇,没有回应。然后是她和乔遇的每一个共同朋友,乃至乔遇的父母,最后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焦躁越来越盛,林倾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找着,她已经失去了章法,就算明知道这是大海捞针也没办法停下。

    她得找到乔遇才行。

    林倾站在路边,深呼吸,然后打开了联系人名单。

    *

    对,明天,去公司帮我把我的接受记忆整理的接入端带到医院去。

    诶、诶?为什么?你自己拿不行吗?

    就说不行了吧!总之就是把这事记住别忘了!就这样!

    强打起精神装出凶巴巴的样子,乔遇按灭了和从烨的通话光屏,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