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知道,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否?甚多,世尊。”

    “荣施主与昨日已大有不同。”

    “住持过奖了。空镜师傅今日在寺中吗?”

    “空镜前些日子云游四方去了。”

    “是吗,怎么这么突然,还以为能向师傅讨教一番佛法。”

    “听闻空镜前日去了七七阁化斋,看来荣施主没有见到他。”

    “原来是无缘。”

    “他来信说见到了一个小孩,想来就是这位小施主吧。”

    他们同时看向江翼遥,江翼遥不知所措。

    住持说道,“空镜说与这个小孩有缘,和尚好奇,今日观小施主面貌,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是吗,阿遥什么时候见过空镜师父,我都不知道。”荣欠乃问。

    江翼遥歪头,“我不认识空镜师父,但是我有见过一个来讨饭的和尚。”

    “什么讨饭不讨饭的,那叫化斋,你怎么能那么说空镜师父,没礼貌。”

    江翼遥被荣欠乃骂了,心里十分不服气。

    “阿弥陀佛,无妨无妨,荣施主,吃过斋饭再走吧。”

    他们出来后,没有按来的路回去,而是进了和海寺旁边的竹林,因为这条路近一点。

    走进竹林大概有半柱香的路程,他们看见了一间很特别的竹屋,为什么说它特别呢,因为它四面围着石墙,人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而且墙壁缘挂着很锋利的刀片,刀片是朝里面的,看来是为了关住里面的人,不然哪个人家里的门是在外面锁上的。

    “乃叔,这里我来过。”江翼遥说。

    “你来过?”

    “对,和我爹娘一起来的,我们还进去里面了,爹爹打开锁,娘亲拿着篮子,我们一起把贡品摆上,里面有两个木牌,爹娘让我跪下,说是老祖公,老祖母。”

    荣欠乃摸着锁的质地,上面有灰,但很新。“你爹娘有没有说,他们叫什么?”

    “恩~我想想,老祖公好像姓苟,老祖母姓夏。”

    “缑和维,难道是他们两个?”荣欠乃只是听老一辈的人讲过,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两个人,“你爹娘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老祖公和老祖母都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没有出去过。”

    “为什么?”

    “好像是老祖母犯了很大的错,要杀头的,但老祖公自愿陪她受罚,有很多士兵看着他们,他们出不去。”

    “应该是他们没错。”

    “乃叔,你认识老祖公吗?”

    “我也不清楚,现在丽芈城有一户韩家,以前祖辈有人当过皇后,母仪天下,其父生前是太子幕僚。”

    江翼遥似懂非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乃叔,我爹娘和弟弟怎么不来接我?”

    荣欠乃没料到他问起这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江翼遥继续说,“我娘以前最疼我了,有好吃的都让我先吃,可有了弟弟后,娘亲每天都很累,以前她可好看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比我娘亲还好看的人,现在她都不弄好看的头发,好看的衣裳也不穿了。”

    荣欠乃还是没说话。

    “我听闻人伯伯说,乐康侯在玩捉迷藏,他躲起来了,如果没有人找到他,他就会一直躲着不出来,因为一定要别人找到他,他才能出来,可是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乃叔,我爹娘是不是带着弟弟躲起来了,他们在等我去找他们,我想,他们其实不是躲起来了,而是死了。”

    梁冬凝一回来就听见江翼遥在哭,荣欠乃坐在门槛上,皱着眉。

    “乃叔,你欺负他了?”

    “哪有,他知道他父母走了,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的。”

    “你跟他说了?”

    “我也想不清楚,大约有哪个糊涂蛋讲给他听了,真是的,他还那么小,啥也不懂。”

    江翼遥用被子盖住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听见梁冬凝和荣欠乃在说话,故意哭得更大声了,直到哭得喉咙都哑了,眼睛也肿了,就是不见梁冬凝进来。他委屈极了,要是爹娘还在的时候,他一哭,所有人都要来哄他,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娘亲会抱着他,安慰他,亲自下厨做一桌他喜欢的菜,爹会带他去玩风车,买糖人给他。

    江翼遥哭累了,擦了擦眼泪,他困得想睡觉了,这时,他听见有人进来了,连忙踹开被子,没想到一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梁冬凝。

    “呦,居然追过来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钱喜屋,闻人舒志的地盘,你得罪了起他吗?”梁冬凝手靠着墙壁,慢悠悠地说,仿佛就是在聊家常话。

    “哼,吓唬我,你也有资格。”那人刚说完,肚子就痛了起来,他揭开衣服,几道红色的抓痕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