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伸手一拽白年。

    白年一时不防被他拉扯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一脚踩在了迟等脚下的水坑里。

    一辆车从距他身边至少还有五米的距离飞驰而过。

    白年黑着脸问:“小心什么,刚刚有什么危险?”“有车。”

    迟等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迟等见状急了:“白老师您去哪啊?”他紧跟在白年身后,急切地说道,“打手心好吗,打十下,晚上回家再打。”

    白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换衣服。”

    迟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还出来吗?”白年阴阳怪气了一句:“我信用很好。”

    迟等小心赔笑,举起手指发誓:“我再也不胡闹了。”

    两人换回家换好衣服,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八点。

    下了几个小时的雨渐渐小了,迟等这次出门显得很小心,撑伞都撑得规规矩矩。

    白年开车出来后,他十分规矩地收伞坐进了副驾驶,再十分规矩地系上了安全带。

    车开了半个小时,开到了个平常人流人很大的商场停车场。

    迟等从车里出来后,白年让他把伞留在车里,并告诉他:“人挺多的,跟着我,控制住自己。”

    迟等嗯嗯点头。

    等上行电梯时,白年又看了眼迟等:“如果觉得自己情绪快不可控了,要提前告诉我。”

    迟等点头。

    电梯下来门打开后,一股脑的人群朝门口等电梯的两个人涌了过来。

    白年不是很喜欢被多人拥挤的感觉,蹙着眉头想侧到旁边去等,突然感觉自己衣服后背被手拽住。

    白年回头瞥了眼,迟等手指拽住了他的衣服,脸上表情十分紧张警惕。

    白年往旁边让,手往后一伸,直接抓住了迟等捏着自己衣服的手。

    “站过来。”

    白年握着迟等的手,让他往旁边躲。

    迟等的眼睛睁了睁,他低头盯着白年跟他握着的双手愣了会儿,再抬头看电梯人已经走空了。

    白年伸出一只手挡了挡电梯门,握着迟等的手走进了电梯里。

    他松开迟等的手,按下电梯的楼层。

    有三三两两的人跟着他们走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后,缓缓地上行。

    迟等站在电梯贴墙的角落,他低着头,左手捏了会自己的右手、右手又捏了会自己的左手,然后他微微垂头贴在白年耳边小声说道:“白老师,您刚刚主动牵我手了唉!”电梯门打开,站在前面的人走了出去,白年瞥了眼迟等,他抓住迟等的手,带着他跟着人群走了出去,嘴上调侃道:“遛狗得牵绳。”

    迟等被白年牵着走出了电梯,闻声一点也没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他身上噗嗤噗嗤地冒着些能让欢欣雀跃起来的小气泡,在白年松开手后,他垂头贴在白年耳边,轻声呼着热气:“汪。”

    -------------------本来这章是想昨天发的但是没来得及错过了七夕,那就祝大家天天快乐吧~~嘿嘿

    第42章

    迟等在人群中显得十分警惕,任何一个从他身旁走过的身影都会让他身体紧绷一下。

    与此同时,他又显得对人群好奇万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年身后,眼睛几乎眨也不眨地在观察周围的人群。

    迟等的身高就哨兵来说,也是偏高的。

    所以有几个人经过他身边后,又没忍住回过头目测了下他身高。

    迟等如同四面八方都长了眼睛,发现别人注视到他身上的视线后,他立刻扭头凶神恶煞地瞪过去。

    一般路人几乎都会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掉头就走。

    当然也会有些脾气暴躁的,被迟等瞪后立刻反瞪了回来。

    这个时候的白老师正皱着眉、臭着脸独自走在前面。

    白年日常不逛街,来商场向来也目标明确,买东西就直奔买东西的地方,吃饭也直接进餐厅,多余的地方看都不看一眼。

    这会儿溜达了两步路,实在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正烦躁,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骂声:“你瞪什么瞪?”白年回身看过去,迟等视线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盯着不远处一个男人。

    刚刚那声骂声应该是迟等对面男人骂出来的。

    白年看迟等,见对方腮帮子都紧了起来,浑身上下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白年怀疑,对面那个男人的嘴只要再张开一下,迟等会毫不迟疑地跳过去把男人打得再也无法起身。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身体壮硕,旁边还跟着几个朋友。

    ——对方是个哨兵。

    白年眯了眯眼睛,在对方挑衅的神情中,冷冷地开口唤了声迟等:“喂。”

    迟等不知道在叫他,身侧的拳头都已经攥紧起来。

    “喂,”白年再次道,“迟等。”

    他吐字清晰。

    迟等攥紧的手掌缓慢地松开,他回头看向白年。

    白年见迟等的理智回来,板着脸走到了对面挑衅的男人面前:“你好。”

    男人冷嗤了一声:“让你旁边那蠢哥们,管好他的眼睛。

    下次再见他这么瞪人,我眼珠子都跟他抠出来。”

    在白年的认知里,没有人有资格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说话,他冷哼了一声:“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时不时有媒体说哨兵是未进化完全的人类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男人十分容易被激怒,闻言身子都直了起来。

    迟等几乎在感受到对方攻击性的瞬间,立刻从白年身后冲出来,他一个越步跨过白年,赤红着眼睛,像是一只领地被入侵了的野兽。

    白年立刻伸手拉住迟等胳膊,因为迟等力气大,他甚至被拽的向前小跨了一步。

    白年听见迟等憋在嗓子里愤怒的声音:“杀了你。”

    白年因为迟等骤然的不可控,而生起气,他低声怒斥了声:“给我滚回来!”迟等身体仍旧紧绷。

    白年说:“滚在我身后站着不许动。”

    迟等小声愤怒道:“他试图攻击您。”

    白年臭着一张脸:“滚。”

    迟等的脚步在原地犹豫地移动了片刻,随后显得有些萎靡地走回了白年身后。

    白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垂着眼睛按了几下,随后才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他满脸的嫌弃:“报警了,我严重怀疑你精神不稳定,且用药过量,需要带回哨塔进行下精神鉴定。”

    对面男人顿了下:“你放什么屁?!”白年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一起等人来吧。”

    男人犹豫了片刻,最后抛下一声怒骂,带着自己的朋友走了。

    男人离开后,白年回头看迟等,迟等臊眉耷眼地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白年冷嗤一声:“不想在外面待就滚回家。”

    迟等从鼻腔里小声回话:“想待。”

    白年臭着脸:“没有正常人会因为愤怒而杀人。”

    迟等小声:“他想攻击您。”

    白年仍旧臭脸:“我一脚能踹他十米远。”

    迟等用眼神认真环视了分析了下白年的力量数据,怀疑:“真的吗?”白年懒得理他,抬起步子就走,走过迟等身边的时候,他啧了声,调侃道:“法治社会,没人能伤到我,小白。”

    本来萎靡又有些战战兢兢地的迟等,在听见白年喊他后,立刻又情绪高涨了起来,他长跨步去追白年。

    他还张开手指偷偷地往白年手边够,他的指腹挨到白年指腹,轻轻地贴了贴后,小声地说:“牵绳,白老师。”

    白老师不可能大热天跟人手牵着手走路,他让迟等把手收回去,跟着自己好好走路。

    迟等也没问白年要把他带到哪儿去,他试图握手失败后也不纠结,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乐滋滋地继续跟着白年。

    白年把迟等带到了个理发店门口,进门前白年叮嘱:“剪下头发,回头人碰到你,保持冷静,最好别动。”

    迟等进理发店后,十分认真恪守着白年给他下达的指令,他被理发师吩咐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眼白年。

    白年微微扬了下下巴,迟等坐到了椅子上。

    他双手紧握扶手,紧张地不像是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倒像是坐在牢饭内的老虎凳上。

    理发师温和地寒暄:“你长得好高啊,你身高多少啊?”迟等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理发师寒暄失败,回到自己专业领域:“你头发好长啊,是想要剪个什么样的头发?还是说做下发型?我可以根据你的脸型来帮你设计发型哦。”

    “……”迟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低沉着嗓子吐出了两个字,“随便。”

    理发师还想要跟客户沟通,迟等的视线从镜子里跟他对视上,凶得理发师拿着剪刀的手顿了顿。

    理发师开始默默地剪头,连正常的推销对话都不想再说。

    因为客户不说自己想剪什么头发,而对方又是个披肩长发,理发师实在有些纠结,想着对方可能不想变发型,就小小修理了下发尾。

    理发师辛辛苦苦地修了二十分钟的发尾,坐在等待区沙发上看杂志的白年放下杂志走了过来。

    他站在迟等身边端详了片刻迟等的脑袋。

    理发师跟他寒暄:“你俩朋友吗哈哈,你朋友不怎么爱说话哦。”

    白年说:“剪了什么?”理发师干笑:“因为说是随便剪下,这位先生头发有些毛躁,我就帮他稍稍修剪了下层次。

    你看看,现在毛躁是不是好了些,而且非常富有层次感,衬他脸型。”

    “……”白年沉默。

    “……”迟等盯着镜子里沉默的白年,同样沉默。

    “我不要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