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等抬步走了过去:“怎么了?”“扎个马步。”

    白年不解释,直接吩咐道。

    迟等就听话地曲腿扎上了马步:“您这……”话还没说完,白年单手扶上了迟等的肩膀,直接踩到了迟等大腿上:“站稳了,送我上去。”

    “……”迟等手扶着白年,对于白年回家竟然还要翻墙这一操作,显得非常疑惑。

    白年踩着迟等的大腿,动作十分干脆地翻上了自家的院墙,再轻松地跳了下去。

    迟等直起身子,退后了一段距离,随后助跑着挂到了墙上。

    白年已经十分迅速地进到了房子里,迟等挂在墙上,露着个脑袋朝院子里看,他眉头蹙了蹙,胳膊撑起准备翻进墙内。

    他想,如果白年回家都要这么小心翼翼,是不是意味着白年遇到了很难解决的事情?那屋子里会不会有危险?迟等几乎立刻就进了备战状态,他身体警惕,眼睛十分迅速地搜刮过他目光所至的范围,在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踪迹后,他跳下院墙。

    他步子轻盈地走到房门口,准备推开门进去,门从里面直接被拉开。

    白年手上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在看见迟等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挑了下眉:“你做什么?”他问道。

    迟等蹙着眉头看向白年,他视线盯在白年的手中的行李箱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白年把行李箱扔给迟等:“回头再说,先出去。”

    白年走到院墙下,仍旧是踩着迟等的大腿翻上了院墙,随后轻松地跳了下去。

    白年不担心迟等不跟着自己,没站在墙下吩咐对方立刻跳出来,他径直到了自己的车子附近,抬手看了下自己的手表,马上快一点半,时间不是很多。

    白年打开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两块车牌,随后蹲下身干脆利落地给自己车子换上了新的车牌照。

    随后他把工具扔回车后备箱内,打开驾驶座坐了进去。

    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后见迟等还没出来,他眉头蹙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点了点,正准备打开车门去看这人到底在干什么,就见迟等在墙后露出了一个脑袋,他胳膊上挂着行李箱,动作仍旧十分轻松地翻下了墙。

    白年打开车门锁,迟等迅速地溜进车里,他把行李箱往车后座一扔。

    还没等迟等的安全带系上,白年的车就已经开了起来,他油门一轰,车子便向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往前开去。

    迟等艰难地系好安全带,嘴上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们二人现在是要去做什么,反而问道:“白老师,院里的杜鹃花是谁种的啊?”白年踩着油门,不急不缓地说:“我妈。”

    迟等噢了一声,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杜鹃花,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折了一朵,可以吗?”白年瞥了他一眼,笑了下:“那你可得养好了。”

    迟等面露难色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一株花,觉得这玩意都被折了下来怎么可能还被养活,他嘟囔道:“太强人所难了吧?”白年问:“那你折它下来干什么?”迟等说:“您好像喜欢。”

    他顿了顿,又道,“我猜我们可能短时间不能回家了,所以给您折了一朵。”

    白年的车子直接往城外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路上风驰电掣,几乎都在超速的边沿,他显得并不真诚地说了句:“那可真是谢谢。”

    迟等这会儿才问上了正题:“白老师,我们要去哪儿?”白年冷嗤了一声,回道:“亡命天涯了,蠢货。”

    -------------------我来啦,明天可以开新地图啦~

    第63章

    一百年多年的经济大崩盘和环境异常,导致了非常多的中小城镇几乎变成了死城。

    直到到半个世纪前哨塔在里尔市建立,经济开始得到了缓慢的复苏,人口大迁移到了里尔市。

    这也导致了现在的地图上几乎只有里尔市一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中心城,其他很多小城镇像是天上的星子一样零零散散地散布在里尔市四周。

    白年开车载着迟等开出了里尔市,出城后没开多久周围就十分明显的荒芜起来。

    车子在公路上开了半个小时,周围就已经看起来像是荒漠,狂风夹杂着黄沙敲击在车窗上。

    白年一路开车开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在天际边撒下昏黄暧昧的光。

    车开了四个小时,白年的车速才降了下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这个距离里尔市几百公里的小镇,因为形似鸟在屋下筑的巢,而被当地的人称为屋巢镇。

    这个城镇跟迟等还算是有缘分,他很多年前被自己的姨外婆从精神病院带出来,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现在时隔快一个世纪了,白年有些好奇,迟等对这个地方还会有记忆吗?白年把车子停靠在中心广场一座废弃的喷泉旁,他跟迟等二人下了车。

    迟等身高腿长,在副驾驶座缩了好几个小时,打开车门立刻钻出来,像放风一样在这个非常小的中心广场游来荡去。

    “白老师,这是哪儿?”迟等游荡到广场的另一头,拉着嗓子问白年。

    白年没空搭理迟等,他眯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天还未黑,城镇就已经没有人在外行走。

    白年从自己的车后座拎出了自己的带来的行李箱,关上车门的动静在这个小型的中心广场响得十分刺耳。

    他斜对面一个小型超市,有人在玻璃门后面朝外望了一眼。

    迟等非常迅速地发现了这道窥视的目光,他长腿一迈就往那间小型超市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年仍旧站在原地观察环境,绕着中心广场建了一整圈的建筑物,但看起来都是私人住宅,此刻都大门紧闭。

    在白年所知的官方的数据上显示这个城镇的居住人口非常少,住着不到一百户的人,这里人需求不高,几乎保持着自给自足的状态。

    像这样类似的城镇,里尔市周围多的数不胜数,屋巢镇在这里面实在算不上特殊。

    特殊的是三年前白年失去了工作,曾经收到过一份自称来自“不夜城”的邮件,对方诚邀自己到他那里去工作,并且声称可以给自己任何想要的东西。

    这份广告邮件实在荒谬到可笑,白年想也没想就直接删掉了。

    直到几个月后对方邮件发来了一则自己在餐厅独自吃饭的视频录像,随后说想要重金求自己精神类的药方。

    白年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在跟踪自己,在威胁自己。

    他找人调查了邮件的来源,发现地址实在距离里尔市几百公里的屋巢镇。

    白年那段时间正好无事可做,且脾气很差,甚至有些愤世嫉俗。

    立刻回了对方邮件,他带上了非常多的药物,准备见面把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的人恶狠狠地揍一顿。

    人是没揍到,不仅没揍到,甚至都没有见到这个欠揍的买主。

    但也因缘知道了原来在屋巢镇的地下,拥有一个地下城,里面流通这许多里尔市政府及哨塔不允许流通的东西。

    它像是一个藏污纳垢的下水道,有孤注一掷的哨兵,为了换取一些精神稳定类的药物、或者是赚取一些养家糊口的钱,在地下城的“斗兽场”进行表演比赛。

    白年上次来是被人带来的,而且没待多长时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做成的交易,也是直接在网上完成的。

    所以他现在只是知道在屋巢镇拥有这么个地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

    另外一边气势汹汹地走到超市玻璃门口的迟等,他径直推开了超市的玻璃门。

    超市内只站着一个看起来瘦小的收银员,在见到迟等进门后几乎立刻跑到了收银台后面,他尖着嗓子怒斥道:“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迟等像是在看一只小耗子一般地看着这个男人,男人身形瘦小,看起来是个么什么精神力的普通人,迟等眉头一挑,明明是正常的表情跟语气,但偏偏让他做出的攻击力十足:“嘿,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都没人?你刚刚在看什么?”迟等问。

    小个子男人像是被迟等这副兴师问罪的语气给恐吓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样式奇怪的对讲机似的东西,尖着嗓子对那边的人说:“有哨兵,有哨兵。”

    迟等耳朵敏锐,能够隐约听见那黑色的听筒里传来几个男人哄堂大笑的戏谑笑声:“你见的哨兵还少吗,怕什么哨兵?”迟等顿了顿,他抬起步子往收银台方向走。

    收银台后的小耗子十分警惕地看着迟等,尖着嗓子说:“你站在那里不许动!”迟等脚步顿了下,而后十分无所谓地继续往收银台方向走去,他边走边嗤笑道:“喂,小耗子。

    见到哨兵跟见都鬼似的,我只是想问下你——嘶——”迟等靠近收银台,话没说完,不知道这个耗子从哪掏出了根电击棒,他抬手直接把电击棒怼到了迟等的胳膊上。

    一阵电流刺得迟等身体麻痹了一瞬,随后他红起了眼睛,愤怒涌上了大脑,他伸手揪住这个小耗子的衣服,往上一提,阴沉着嗓子骂道:“你他妈的发什么疯?”耗子摇头晃脑地挣扎了起来,迟等不耐烦,直接把对方压在了收银台上。

    耗子被压在了收银台上,几乎完全无力抵抗,掉在他手边的对讲机内还传出几个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一天天事这么多,马上就过去。”

    迟等满脸的戾气,不知道这个耗子一样的东西发的什么疯,他不过是正常的进来询问而已,还是他长得这么像个坏人?他想到这里心情不爽起来,想着明明白老师已经把他教得非常好了,这个耗子是怎么回事,质疑他白老师的教育水平?他凑近这个瘦小的耗子,因为不爽,沉着脸跟声音,阴恻恻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能直接生吞下你。”

    他因为莫名被袭击,故意恐吓对方,说话的样子也确实挺像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那收银台上的耗子几乎立刻被他吓倒,他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说:“我是受保护的,哨兵不能伤害我,你们不能伤害我,不然你们会被城主关起来……”他哆哆嗦嗦地重复道,“会被关起来。”

    迟等迅速提取了关键词:“城主?”小孩子还没说话,超市的玻璃门再次被打开,白年冷淡的嗓子传到了迟等的耳朵里:“你在干什么?”迟等几乎在闻声的瞬间立刻撒开了自己压着对方的手,他摊开自己的双手,转过头看向白年,还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白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跟人动起手来。

    迟等立刻走回了白年身边,他朝着白年伸手,立刻摆好自己受害者的姿态:“白老师,他用电击棒电我。”

    迟等谴责道,“而我只是想进来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躲在门后面看我们。”

    白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在收银台处小心翼翼望向他们的小个子男人,他跟迟等的形容非常一致地向对方开口问道:“小耗子,不夜城怎么去?”被二人统一口径命名为“耗子”的瘦小男人视线迟疑地端详了白年跟迟等好片刻。

    白年显得没什么耐心地面对对方端详的视线,他肉眼可见的表情不耐烦起来,而后直接威胁道:“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耗子立刻畏畏缩缩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白年用非常短的时间就分析出了,这个超市的耗子肯定有秘密,而且对方胆小怯懦,几乎随便威胁就能让他把自己想知道的话给问出来。

    白年朝收银台的方向走了过去,随后他听见这个耗子小声的嘟囔:“你是个向导……”白年眉头挑了挑。

    恰好此刻玻璃门又从外面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了三个壮硕的男人,他们像是集体从小镇酒馆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酒后微醺的红晕。

    率先进来的男人嗓门似喇叭般地嘲笑道:“涂仔,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哨兵了,怎么又被吓着了?你又不是个向导,哪个哨兵会对你感兴趣?哈哈哈。”

    他说完自顾自地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闻言也哈哈哈跟着笑了出来。

    白年转头去看进门的三个男人,这三个人男人全是哨兵,年龄三十上下。

    并没有里尔市里的哨兵惯有的精神萎靡的情况,看起来他们精神疏导得非常好。

    白年的视线,像是实验室的扫描仪般对着三个哨兵扫视了一圈。

    而他身后被称作涂仔的男人,他一双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白年的后背,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年身边站着的那个可怕的哨兵。

    他嘴唇嗫嚅半晌,把自己要说的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而从外面偷跑到不夜城的向导,除非个别运气特别好的,都是要死的,或者不死不活的。

    涂仔看了眼迟等,他觉得按照白年这种身材长相的,迟等再厉害也不一定能够保护好。

    第64章

    刚进门三个酒后微醺的哨兵,在嘲笑完涂仔后,被酒精麻痹后的神经,有些迟钝地反应了过来他们这屋内正站着一个向导。

    白年几乎在瞬间就有一种自己被爬虫爬上了身的恶心感。

    那进门的三个哨兵像是饿狼盯着猎物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年很少出里尔市,在里尔市内一个哨兵用这种古怪的视线盯着向导或者是个普通人,他们很大概率会被哨塔的警卫带走强制做全套精神检查。

    白年非常不爽这种视线,眼睛微抬起,黄昏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了玻璃门外,在逐渐灰暗下来的超市内,站在门口的哨兵调笑似地问了声:“向导,有主吗?”白年觉得自己几乎能在灰暗的房间内,看见六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

    白年抬手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嗤笑了声:“口水流下来了,兄弟。”

    随后白年看见最前面站着的那个哨兵抬了下手,他还真用胳膊擦了下自己的嘴巴,他砸吧了下嘴,大笑了起来:“老子好久没见到这么香的向导了。”

    白年不知道在哨塔的管控范围之外,在没有束缚的地方,向导跟哨兵的关系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