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二人进来,迟等微微扬了下头,以视作打招呼。

    白年白玉般的手指放在桌上,他脸上表情淡淡,嘴角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当然也非常想您,老师。”

    迟等的拿着钢笔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白年看了他一眼,嘴上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我不太懂这些事情,不然你直接跟迟等说?”

    迟等脸上立刻带上了跃跃欲试的玩味表情。

    白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把电话听筒递给他,只故作遗憾地说道:“确实在电话里说不太好。”

    白年摘下自己戴着的眼镜,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他神色平静地听了片刻,随后把电话递给了迟等。

    迟等立刻接过电话,几秒钟后,他笑道:“当然,非常欢迎你们的到访。”

    短暂的客气过后,迟等挂下了电话。

    “外婆说话很温柔。”

    聊完了非常重要事情的迟等,得出结论。

    白年没搭理他,只问道:“她年纪大了,应该不会亲自过来,让谁过来,什么时候来?”

    迟等说了个时间,随后道:“这两年到跑到我们这的哨兵人数很多,而且因为哨塔的信息隐瞒,已经让很多人产生了不满。”

    白年道:“她说她年纪大了,要退休。”

    白年想了想贺晴说的话,她说她已经七十多岁了,确实是老了。

    “你对事物有你的理解,我也有我的理解。

    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白年。

    如果没有我们哨塔老一辈的人这么多年遏制哨兵的天性,里尔市也不过是第二个不夜城而已。”

    贺晴这么说到。

    “我在我的认知基础上,做了我觉得正确的事情,且维护了社会的稳定,也保护了向导。”

    贺晴说,“只不过我老了而已,而你又正当年。

    人类文明确实是在向前发展,我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世界曾经是我们的,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

    人类文明的发展注定会要舍弃陈旧的那一部分,而白年又确实是他老师教导出来的好学生,也确实是他外婆的好外孙,一切都是这么的恰到好处。

    未来会怎么样,白年不知道。

    哨兵会发疯吗,里尔市变成另外的不夜城?贺晴那些经历过里尔市精神病院大火的老一辈,固然会非常担心这样的未来。

    但是在文明的土地上生出来的新一辈,总会拥有新的追求。

    因为时代一直在变。

    没有人会隔空打一炮,去企图杀死未来的可能存在的敌人。

    白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点,他看了一眼从桌上跳下去,去跟沙发上的梁文跟叶瓶水说话的迟等。

    因为,有些哨兵是你的同学,有些哨兵是你的朋友,有些哨兵是你的家人,而有些哨兵是你的爱人。

    半个月后,里尔市的代表团第一次来来到了不夜城。

    他们在东区迟等的办公室内,跟迟等等人进行了一次公开透明的会议,会议确定了里尔市跟不夜城的合作往来关系,并确定逐步放开两地人员通行的问题。

    大家都是地球大灾及人类大灾后留下的所留下的人类,理所应当应该友好互助。

    开会当天,白年没有出席,他在附近一个宴会厅里看了一场一百年前的老电影,电影放到尾声,迟等就溜了进来。

    白年在音乐响起的时候看迟等:“怎么了?”

    迟等拉了个凳子坐在白年身边,因为是看电影,所以宴会厅的光线非常微弱,迟等在微弱的光线里盯着白年:“白老师,他们带消息说贺晴已经做好了退休准备。”

    白年点头:“我知道。”

    迟等笑了声:“你觉得他们推举的下一个哨塔的负责任是谁?”

    白年几乎想也想地回道:“我。”

    他笑了声,“家族企业。”

    迟等突然转移了话题:“白老师,我们要不要回里尔市去啊?”

    白年问迟等:“为什么?”

    迟等凑到白年耳边小声嘀咕:“因为没有太阳,不能种花。”

    他还没有忘记白年院子里种的那些杜鹃花,两年多的时间,可能已经死光了。

    白年问迟等:“那这里怎么办?”

    迟等脸上表情非常无辜:“当然是甩给梁文跟叶瓶水了。”

    他还像模像样地解释起来,“一个过去总是被哨兵控制的地方,当然需要一个向导来中和一下。”

    白年本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在什么地方待都无所谓,迟等这么一说,他顿了顿,而后又感兴趣起来了,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打了个响指,随后兴趣盎然地说道:“有道理。

    比如哨塔的下一任负责人。”

    他凑到迟等耳边,声音带笑,“哨塔也确实需要一个哨兵来主持一下大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