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皮座位上起身的白芨一句话未问,牵起半夏的手,无视薄薄几张单子,“回家吗?路上买点五花肉,给你做红烧肉。”

    半夏的情绪从未稳定下来,白芨回来后,笑容是多了起来,家里摔碎的东西也没减少。

    最终结果,白芨不用问也能猜到。

    她能做的,只有尽量不给半夏压力。

    手指纠缠到一起,半夏的无措让人心疼,“我想吃沙拉。”

    “嗯,一块买。”

    半夏想吃什么,白芨买什么,做什么。

    半夏很喜欢两只手十指交叉,不避讳他人的场面,好似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宣告了主权,白芨是她的,没人能抢走。

    没走几步,半夏停在原地,不肯前进一步,粉色的下唇被咬出血丝,微微充血。

    “白白,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办?

    更觉得自己拖累了白白。

    若是站在白芨身边的人,生在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她应该会给白芨更多的目光,和一个,更温馨的家。

    她做不到。

    在拉扯下,白芨回过身,微曲腿,下巴放在半夏的锁骨处,“有吗?”

    白芨的半夏,是一个糯糯的小姑娘,摔碗那是碗的错,自己待的地方不对,还不许人去摔它了?

    花瓶是挡路了,放在桌子中间,手过不去可不是它的错吗?

    被单没几天脏了,撕它一下,尽它最后的价值多正常。

    她的夏夏,出来都是对的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舅妈给的猪蹄还有,吃吗?”

    当需要转移话题的人是半夏时,食物出击,分分钟败下阵来了。

    “吃。”

    不可能不吃,吃不下也要吃。

    带回家的猪蹄不多,五只,半夏却留到了第三天,以往一顿饭一只猪蹄,如今半只在白芨肚子里。

    离开医院的之前,白芨的眼睛盯住半夏手中的装病历的袋子。

    从倾向到轻度,半夏的药没出现在白芨面前过,没开药的可能性也有,但白芨想的多些半夏向来忌药,不愿吃。

    医嘱是,尽量保证患者心情愉悦,多参加户外活动。

    在保证半夏心情方面,她一直以来做的不算太差。

    在手提三大包菜和肉回家时,白芨稍微迟疑须臾。

    可能不算太差……吧?

    深信自己没饿到半夏,只这大包的菜,白芨再三确定半夏的情绪没有以前高,手里的就诊单还在。

    身为病号,半夏总是很好的压制住自己的烦躁,白芨做饭,她全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玩手机。

    厨房的门开着,半夏一抬头便能看见白芨的身影。

    背后的视线太过强烈,白芨的动作慢了下来,“要不要进来?”

    如履薄冰,在白芨的话落,半夏抬头又低下,从惊喜到落寞,“可以吗?”

    “你的家,你想如何就如何。”

    关怀备至,半夏的手脚宛若不是自己的,白芨的一切没有变,变的是她,可大脑不愿承认。

    若过去了,白芨会不会嫌弃她累赘?

    如履薄冰,顶多掉入冰水,半夏脚下的是冰刀,走错一步,她会变成两瓣,用鲜血染红冰水。

    白芨的胳膊支起,沾上油污的手远离半夏,围裙在安全范围内,只与半夏的肩膀想触,“厌烦我了?我刚回来的时候可欢喜了,没两天,我做饭都不陪我了。”

    半夏被白芨半抱在怀里。

    焦虑的半夏心生烦厌的对象是自己,在白芨口中莫名调换,成了白芨。半夏解释也不是,不解释更容易让白芨多想。浑浑噩噩被被白芨带进厨房,半夏许久未缓过神。

    哪哪都不对劲,哪哪又都对。

    最后,半夏和白芨两相情愿便行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帮我剥两头蒜。”

    看似低头玩手机,实则悄咪咪偷看半夏眼睁睁目睹两头蒜稳稳落在手机上,虽然手机屏幕也是黑的,但是……蒜是半夏的大忌。

    淡定剥蒜,“哦。”

    白芨果然生她的气了,明知道她讨厌生蒜。还让她剥,委屈巴巴。

    无可奈何,叹气送上,自家小朋友一点欺负不得,“不想剥就扔一边。”

    “想剥。”

    可想剥了,想剥到嘴撅的能挂油瓶,手机屏被戳的作响,大蒜在手里化身核桃,盘起来没有丁点顺手的那种。

    第二次叹息,脏手也不在乎,在半夏头上一顿盘,“怎么了这是?进医院之前不是蛮开心的吗?”

    一点都不脏,白芨都没感觉,头上清清爽爽的。

    翻白眼的欲望被半夏成功忍下,她心情没变过,但直面自己的病,心态满分的人,也无法做到完全淡定,她多想点还被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