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县长,我昨天沿着新坪到河口镇一线跑了一圈,说实话,道路状况很糟糕,可以说如果从新坪到县城这段道路如果不改善的话,我想我们县招商引资工作要想突破很难!而且我也看到从县城往南各乡镇的条件很差,老百姓生活条件很苦,基本上都是靠天吃饭,靠土地刨食,这样想要让农民收入增加实在太困难了。”

    既然对方也很坦然说了难处,赵国栋也就更坦率:“我也对我们县的工业状况作了一个初步了解,虽然我们是农业县,但是农业县也应该要有一定工业经济作为后盾,否则我们财政永远无法得到改善,只能靠罗县长您说的那样每年靠四处东磨西凑来过活了。”

    罗大海何尝不清楚其中道理,靠吃扶贫款和各种项目补助款只能治标无法治本,而且随着省地两地对这些款项使用监督越来越严格,罗大海也知道这种好事情维持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县里财政真要支撑不住,那就所有矛盾都会暴露出来,到那时候那才是真正要命,所以赵国栋提出这样一个巨大的方案来他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想要听一听他究竟有什么好主意。

    “赵县长,我不是不知道公路对于我们县经济发展和农民脱贫致富的重要性,我比你更急,你问问我为了这事儿找过地区交通局多少次?但是光是新坪到县城这二十三公里要建成二级标准水泥混凝土路面你知道要多少钱么?”罗大海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罗县长,我是交通厅里出来的,你不会认为我在交通厅里是混饭吃吧?普通二级水泥混凝土路面,如果按照路基十二米,路宽八米到九米,综合我们宁陵地区325和425水泥、卵石、粗砂、石灰价格以及人工价格,估计造价应该在四十万每公里左右,也就是说新坪到花林县城二十三公里造价大概在九百万元左右。”赵国栋不动声色的道。

    罗明海盘算了一下,他虽然不是搞交通出身,但是也大略知道二级标准水泥路造价,和他预计的价格相差不大,于是点点头:“差不多,我的估计是在一千万左右。一千万,赵县长,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知道你是交通厅下来的,肯定在厅里也有些路子,但是准确的说新坪到县城只是我们花林县内的一条道路,既非国道也非省道,你觉得交通厅能在这条道路上的建设为我们提供多大的支持?”

    赵国栋笑了一笑,这个罗县长来得可真够直接,啥都不说,直接问厅里能给多少,根本就不说县里能出多少。

    “罗县长,省里能出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尽力去尝试,不过我得先弄明白县里能拿出多少,我心里才能有一个谱。”赵国栋笑了起来。

    罗大海还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还真摆出一副要修这条路的架势,也罢,你要真能修这条路,我这当县长的还能不奉陪?要说真要能修那也是自己任上的一个莫大丰碑,也算是对花林县老百姓一个交待啊。

    “好,如果这条公路真的能修,我就是节衣缩食也得给你挤两百万出来!”罗大海沉吟了一阵才彷佛下定决心一般咬牙道。

    “呵呵,罗县长,你可真大方啊,投资将近千万的项目,县里就出两百万?你也知道这颗既不是国道也不是省道啊。”赵国栋心中稍稍松了一松,他可深怕罗大海来一个三五十万就把自己给打发了,那可就真的让自己没辙了,这样你就是到厅里去苦求那也说不过去。

    “赵县长,不是我不肯开口,我就是说能出五百万,那你也得让我拿得出来啊,到时候县政府过不下去了,还不是你我一起坐蜡?”罗大海苦笑道:“就这两百万我还得琢磨琢磨从哪儿出呢?”

    “好,罗县长,我也不瞒你,我打算从现在开始主要精力先放在这条公路建设筹备上,下个星期我打算主要去跑一跑省里边,除了县里边,地区那边到时候我也得去跑一跑,成不成我不敢说,总得去试试才知道。”赵国栋站起身来,“这边其他事情我就只有暂时放一放,我看交通局牛局长也挺忙,你看是不是给牛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人跟我跑一跑?”

    罗大海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国栋肯定和那个牛德发闹了不愉快,但是牛德发是邹治长的铁杆,虽然和自己挂点姻亲关系,但实际上却没啥往来,“行,我让他安排一个人专门和你跑一跑这件事情。”

    第十七章 天生二奶

    赵国栋总算是被轮上了一回可以用车的时候了,把交通局副局长刘火泽以及游明富拉上,县政府这辆普桑扎扎实实的跑了两个整天,从新坪到城关镇,沿线四个乡镇,赵国栋逐一拜访座谈,甚至还下到沿线各村去了解落实情况,跑完这四个乡镇之后趁着还有大半天时间赵国栋又吆喝着跑了一趟河口镇,这一趟跑下来可把这一帮人折腾得够呛。

    毫无例外,所有百姓都盼望着这条路能修好,但是谁都对修路这笔巨额资金望而生畏,尤其是几个乡镇政府领导听说要修路,一个个都拍巴巴掌热烈欢迎,但是一听说经费困难可能会多方筹集就一个个叫苦不迭,这让赵国栋也深刻体会到了这说钱就不亲热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相对于县城以南那些乡镇,北边几个乡镇经济状况也要略好一些,但是要指望这些乡镇出钱修路也不现实,如果要想让老百姓集资修路,这又面临一个巨大的反弹。

    现在各级政府都在叫喊减负减负,农民拒交农业税和提留款的现象比比皆是,一到小春过后乡镇干部就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一般下去收双提和农业税,农民拖欠现象比比皆是,拒交也是屡见不鲜,若是要让他们集资修路,那随时可能变成一个导火索。

    赵国栋还没有那么弱智敢在这上边打主意,你若是让这些乡镇政府想办法,弄不好就得让他们给平摊下去层层加码落在农民头上。

    基本情况摸了起来,游明富和刘火泽二人也被折腾得有些受不了,就连政府办那小车司机都觉得累得心慌,找个理由借口车子需要维修保养溜了。

    赵国栋却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欲速则不达这句话不适合自己,至少现在是这样,几个乡镇虽然都无法在资金上作出多少贡献,但是赵国栋也基本上摸了一下底,当地老百姓的意愿很强烈,赵国栋也有意无意的问及由于拓宽路面可能会涉及相当一部分田土的占用,而当地政府乃至村组以及农民却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大度,只要能把这条路修好,除了钱,一切都愿意全力提供支持。

    好在这条公路现成的道路基础可以利用,只是需要将路基拓宽,毕竟一条水泥混凝土的二级路面在花林县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奢侈的东西,一旦这条路建成,沿线乡镇乃至村一级集体组织都能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带来的好处。

    两辆丰田沙漠王子低吼着闯进县政府大院的时候赵国栋已经在办公室里闲了两天了。

    自打那辆桑塔纳被他玩命般的用了两天之后,政府办的司机小黄和那辆桑塔纳就消失了,据说那车已经在修理厂挂了号,减震、轴承、变速箱都需要大修,连赵国栋也搞不明白是自己恰巧遇上一辆需要大修的车,还是那辆车被自己催促者在那几十来公里烂路上来回折腾得受不了。

    并不是赵国栋一个人才有事儿,一辆车都被赵国栋用得去了修车厂躺着了,只剩下一辆普桑,赵国栋也就的确没好意思再去排队,算了吧,省省,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只能只望着赵长川能够早一点把车送过来了。

    县政府工作人员都诧异伸出脑袋来看这两辆崭新的丰田沙漠王子4500,一银白一墨绿,齐刷刷的就停在了县政府大院里,相较于两辆威风凛凛的沙漠王子,停在角落里罗大海那辆普桑就像一个乡下小脚女人一般。

    安e10888,这样牛哄哄而又招人眼目的号码也只有赵德山这种人才会用,拿他自己的话来说,赵长川已经够低调了,也只有他这个当哥的来帮沧浪之水矿泉水公司撑撑场面了,而对于他来说撑场面的最佳办法就是一辆好车,另外再加一个很牛的车牌照。

    另一辆挂着安e牌照的深绿色沙漠王子4500无疑就是赵长川为自己准备的了,赵国栋站在二楼角落里看着下来的四个人,心里倒是有些奇怪,怎么她也来了?

    长筒马靴、乳白色的风衣,火红的羊毛衫,刻意展露两条傲人长腿的牛仔裤,外加略略有些卷曲的长发和一副大墨镜,放在八十年代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归国华侨。

    古小鸥一眼就瞅见了站在二楼角落里的赵国栋,兴奋得连连招手,就想寻找上楼楼梯,而赵德山两兄弟也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赵国栋。

    赵国栋的办公室不算大,但是容纳三四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见另外一个男子没有上来,而只是换了一台车坐在了那辆银白色的沙漠王子上,赵国栋估计是公司里新招的司机。

    “啧啧,哥,这就是你办公室?堂堂县长办公室就这副模样?”赵德山四处打量,啧啧不已,“宾州郝专员的办公室可比你这办公室强太多了,孙专员那办公室就不说了。”

    “哦?你去过郝专员和孙专员办公室?”赵国栋略略一诧,随口问道。

    “嘿嘿,郝专员那人军队转业干部回来的,人仗义,和我脾气相投,几次喝酒下来就熟悉了,人也够意思,都是兄弟家,公司一些事情还全赖他帮忙。”赵德山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深意,“孙专员那儿我也去过两次,还行,就是话少了点。”

    赵国栋还真没瞧出自己这个兄弟居然还能和郝跃龙拉上关系,看样子赵德山在宾州混得不错啊,比起赵长川的沉稳踏实,赵德山直爽外向的脾气的确很能结识一些朋友,加上出手大方一些,人脉关系也就慢慢能建立起来。

    “人家是专员,我是副县长,这中间差距很大,何况宾州经济比这边要强得多,不能比。”赵国栋笑了一笑,“小鸥,怎么今天有空来看你国栋哥啊?”

    “国栋哥,这就是你们县政府大院?不咋样啊,我看和一镇政府也没啥两样,国栋哥,你这副县长管多少人啊?”古小鸥还是一脸好奇的四处张望,两辆沙漠王子旁边已经有了几个人在那儿打量,看样子都是来瞅瞅这是何方神圣。

    “小鸥,我这副县长啥人也不管,就管做事儿,怎么从那边过来的?”赵国栋笑着问。

    “还能从哪边?开始以为能从蓬山那边过来,后来才知道那路太烂又危险,所以就从回了一趟江庙才又过来。”赵德山大大咧咧的道:“回去碰上了古叔和她,听说咱们要来你这儿,这丫头就非要赖着来,甩都甩不掉。”

    “什么丫头?赵德山你说话客气一点,万一哪天我成了你哥女朋友,那你还得叫我嫂子呢。”古小鸥气哼哼的道。

    “成了我嫂子?!古小鸥,我没听错吧?真要有这种事情,要不就是你疯了,要不就是我哥疯了!”赵德山张大嘴巴随口道:“我哥怎么会看上你?”

    “你!”被赵德山随口而出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古小鸥鼓胀的胸脯也是急剧起伏,两个人在路上就没少斗口,还是赵长川经常插话岔开两人才没吵起来。

    “德山,你少说两句不行?!”赵国栋眉头一皱,德山的话也太伤人自尊了,“小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参加什么模特大赛,绝对稳拿冠军,小鸥,你就没有想过在这方面发展过?”

    “哼,国栋哥,当模特能当一辈子么?青春一过,韶华老去,咋办?”古小鸥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扑哧一笑:“除非国栋哥你答应养我一辈子。”

    被古小鸥有些孩子气般的话弄得有些毛骨悚然,赵国栋连忙道:“说什么疯话呢,难道说就非要人养么?你就不敢自己作出点事业来,当个巾帼英雄?”

    “算了,那多累啊,我可不喜欢那种日日夜夜打拼的生活,年轻时候也许还图个新鲜,年龄大了还能那样么?”古小鸥摇摇头,眼睛中却露出憧憬的神色,“我希望我人过了三十岁就能轻松一点,最好能够悠闲安逸的去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比如说去国外旅游,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度度假,购购物,又或者养养小猫小狗,亦或是种种花。”

    赵国栋无言以对,这个丫头才多大年龄就在想着些,而且听她对日后生活的设想,倒有点像日后那些二奶们的悠闲生活,难道说这古小鸥天生就是一个二奶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