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可真行,一句话就把刘成给弄得萎了下去。”赵德山那是兴奋得想要栏杆拍遍。

    “你就这么看不惯你姐夫?”赵国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并没有歧视刘成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他少说多做,只要他做得好,我们都会看得见,至于说怎么发展怎么运作,蜂产品那边是完全独立运行的,我们并没有过问干涉,他既然有信心,我也信任他,那他好好干就行了。”

    赵德山嘿嘿笑着挠挠头,不再言语。

    要说还没有多元化,实质上早就多元化了,水业,蜂产品,制药业,金融,日后可能还会涉及置地业,这难道还不是多元化?

    赵国栋摇摇头,多元化的诱惑看来是很多人都无法拒绝了,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那就是你的主业是什么,你得利润支撑点在哪里,只有明确这一点,你才能在纷乱的潮流中不至于迷失方向,就像蜂产品行业一样,虽然打了沧浪牌子,但是实际上是被排除在沧浪集团之外的,投资也是以赵孚望个人名义投资,成败都与沧浪集团无关。

    “德山,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赵德山一怔之后,随即有些尴尬的道:“又是长川在嚼舌头?哥,没那事儿,就一个小歌星走得近一点。”

    “哦?那个模特呢?”赵国栋不动声色的道。

    “呃,这个,哥,那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的床上朋友?”赵国栋随口道。

    “是,噢,不是,哥,你这话太……”赵德山张口结舌。

    “好了,我不是想要管你的私生活,你也是成年人了,我只希望你注意一点,多长个心思,不要惹出麻烦来,另外也别让爸妈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赵国栋摆摆手。

    “哥,那你呢?”赵德山壮起胆子反问,“孔月姐已经去了加拿大两年了,看样子回来机会很小了,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了古小鸥那狐狸精吧?”

    “没那事儿,我现在还没有考虑那些事儿。”赵国栋没有想到引火烧身,赵德山也敢来问起自己的私生活来了。

    “哥,你可千万别学我,我是打定主意不结婚的,上床睡觉可以,结婚不来。谁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谁能为了一片树叶失去整个森林?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个茶壶也得配上几个茶杯才成套吧?一个女人真要跟着你睡一辈子,睁眼也是她,闭眼也是她,那还不得闷死?不结婚多好,想和谁好就和谁好,谁也没有意见,你有本事能把我给折服心甘情愿只和你一个人睡觉,那就是你本事。唉,现在是封建社会就好了,可以娶几个老婆,可现在中国不行啊,我听说阿拉伯国家可以,实在不行我就移民到那些国家去。”

    赵德山见兄长神色缓和,语气也变得放肆起来:“哥,你不行,结婚前多谈几个对象还行,结婚后玩女人那可就得小心了,弄不好被别人抓住把柄,那对你在仕途上奔的人可有影响,不过话说回来,那破官有啥意思?真要因为女人的事情把你撸了,那还真算是解脱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在公司里来搞搞,说不定也能弄个中国首富出来玩玩。”

    “行了,行了,你就别替你自己找遮羞布了,少扯到我头上来。”赵国栋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尴尬,让赵德山来教授玩女人的经验,这可真是滑稽,不过和自己一家人说话就是轻松,想说啥就说啥,没什么顾忌,兄弟间聊聊天谈谈心,这种感觉真好。

    躺在老床上,感受着多年前几兄弟睡在一间屋里的气息,赵国栋一时间有些神游万里的恍惚,如果没有那一梦,那这个世界将会是怎么样?自己一家人的生活又会是怎样?而现在这场梦的出现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家人以及周围生活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而这个国家乃至世界会发生什么改变,他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也可以肯定,如果有什么改变,那一定是会向着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盛人民生活更美好的一面前进!!!

    ※※※

    取下眼镜,放下手中的内参资料,手中的笔停留在空中,最后还是没有落下,这一篇洋洋洒洒数万言的意见很精辟,而且思路观点也很清晰,看问题也相当深,尤其是能够结合国际国内形势来看问题,相当不简单,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政研室都还没有拿出像样的东西来,没想到到经贸委没多久就能拿出这样一份答卷,看来自己选的人没有错。

    他又翻了翻附在后面的几份资料,嗯,是人大那几个家伙拿出来的东西,看来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共同观点。

    能源问题一直是国家经济中的重中之重,而能源问题中的重中之重又是号称工业血液的石油问题,中国从四年前开始变成石油净进口国之后,这个趋势就再也无法逆转,而且越来越严重,只是国内专家学者们注意力都只集中到了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石油需求不断猛增这一点上,却有些忽视了中国石油产能已经走过了巅峰期,寻求更稳定的石油和天然气来源是一个无法忽视而且将越来越重要的问题。

    他想了一想,又重新翻开那份完全手写的东西,“鉴于俄罗斯政治局势日趋稳定而经济形势仍然处于低谷期,利用我国日趋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外汇储备加强与俄罗斯和中亚五国在能源方面的合作和投资显得尤为紧迫,尤其是加强对中亚五国的能源投资和合作特别重要,这样既可以逐渐使中亚五国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成为下个世纪我国经济发展的厚实基础,又可以利用能源合作来加强我们对中亚五国的影响力,确保我国西部少数民族地区的稳定。”

    “加大力度开发我国西部尤其是西北地区,强化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道路、铁路和油气管线建设,可以很大程度拉动西部经济快速发展,同时也能使得西部与中东部地区经济联系更加紧密,而且也可以使得亚欧大陆桥成为真正沟通我国和中亚地区的纽带。”

    后面厚厚的几份资料和意见都是关于俄罗斯近期政治和经济状况以及中亚五国目前发展前景与中国之间外交关系现状,以及中国与中亚五国的经贸关系现状。

    老者一边轻轻敲打着橡木桌边缘,一边细细的阅读着一段话语,说高瞻远瞩不为过,对于国家能源前景看得相当远,而且拿出了相当有针对性的建议,虽然未必完全符合实际,但是那是因为他所占的角度和位置不一样,但也足以证明对方在这方面下的工夫了。

    “小冯。”

    “副总理?”

    “安排一个座谈,放假结束之后,请计委谢主任、经贸委秦主任和蔡主任,还有国家开发银行的刘行长参加,嗯,还要去邀请政研室这几位同志参加。”

    “内容是……”

    “嗯,国家能源供应远景规划。”老者目光深邃悠远。

    第四十章 大事儿

    蔡正阳并没有意识到他写的那一份建议报告这个时候正拜访在副总理的案头上,并且很快就会送到总书记和总理的案头上。

    事实上先前并不是没有人对于国家能源远景担忧过,但是正如赵国栋所说过的那样,你的意见能否会形成政策贯彻,不是因为你的意见是否真正正确,而是源于你的地位和影响力,以及领导对你的意见看法,而其他因素则要微弱许多,而前者和后者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某种函数变值,前者变化是,后者就会成几何倍数的放大。

    此时的蔡正阳正在安都享受着一个难得的假期,相较于寒冷干燥的北京,温暖湿润的安都显得要舒适许多,当然在那些并不习惯安都气候的人眼里,这种温暖湿润也能勉强被称作阴冷潮湿。

    地位的变迁已经让较为固定的聚会变得十分困难起来,而要想几人都能聚在一起更是一种奢求了,当蔡正阳和柳道源能坐在一起促膝谈心时,熊正林已经登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连他都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任务在等待着他,以至于春节才刚刚开始,他就不得不独自离乡。

    刘兆国同样也没有了机会,长津县所发的一起恶性凶杀案打乱了他的计划,连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张广澜和常务副市长乔波都已经赶到了现场,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如果不到场,那就是一种典型的轻怠行径了。

    失去了两个重要角色的聚会就显得有些轻松了,好在蔡正阳和柳道源很容易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十五大的召开无疑是一个最为引人注意的话题,无论是蔡正阳还是柳道源都无法回避,在这次党的盛会上,他们的定位将会如何不仅仅是他们,还同样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

    四十至五十岁之间这一年龄层次的干部已经开始逐渐成为共和国中高级干部中的主流,而蔡正阳和柳道源无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柳道源极有可能会在翻年之后正式担任黔南省委副书记兼黔阳市委书记,而蔡正阳自不必说,虽然在经贸委党组中名列靠后,但是这只能说明他担任经贸委领导时间太短,并不代表他的地位也就低。

    按照他们目前上升的态势,如果不出意外,中央候补委员名单中会按照姓氏笔画顺序都应该会出现他们俩的名字。

    有时候一点小小改变都会改变某个人的人生,赵国栋不知道自己为蔡正阳提供的大方向会不会为他以及为这个国家带来什么,但是他觉得不管会有什么,至少自己要去努力一下,中国的命运不应该掌握在别人手中,而只能掌握在国人自己手中。

    看着蔡正阳和柳道源谈笑风生的模样,赵国栋清楚其实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像表面那样融洽。

    赵国栋不清楚蔡正阳所走的那一条道路和柳道源坚信的方向是南辕北辙还是异曲同工,在他看来矛盾虽然存在,但那只是在进度和节奏上的认识差异以至于在路线上所表达出来的不同,而国家往往就是在这样的争执妥协中继续向前发展。

    赵国栋发现自己很好的充当了一种润滑剂或者说转换器的角色,当两人的观点发生分歧时,总是会由自己来提出充当妥协折中的方案,或者说岔开话题将他们的争论或者交流引到另外一些热点问题上,而且自己似乎也乐此不疲。

    “发展经济路线当然不能动摇,但是发展经济的目的何在?不是为了发展经济而发展经济,而是为了尽可能快尽可能好的改善人民生活水平而发展经济,发展经济只是一种手段,如果偏离了这个主旨,那一切就毫无意义了。”柳道源目光沉静,语气淡然。

    “改善人民生活水平,这句话说起来十分容易,但是怎样改善?国家经济起步晚底子薄的现实要求我们在发展经济的路子上必然会遭遇阵痛,改革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是必需的,就像上海和东北老工业基地改造,那就肯定有人会付出代价。”蔡正阳话语藏锋,“不能因为要付出代价就停滞不前或者就走折中路线,那只会让我们以后付出代价更大!”

    “改革会付出代价,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为什么国家不能推进改革之前考虑更周到一些替付出代价者设想得更多一些呢?急功近利在很多地方都存在,这会很大程度激化本可以缓缓化解的矛盾,发展也需要稳定的环境,我不认为一个充满不稳定因素的社会能使我们改革获得成功。”柳道源毫不客气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