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规模不算很大,正式职工只有两千多人,但是目前效益相当好,尤其是随着国防需求的不断增大,像航空器、战舰和坦克、装甲车这一类的防护合金载体需求也急剧猛增,使得安原特种合金制造有限公司的产品需求也猛增,企业二期扩产刚刚建成,三期扩建规划就已经报到了国家发改委和原来的国防科工委,等待审批。

    “目前我们企业扩能压力巨大,我们的产品合同已经签到了2010年,二期扩建项目已经正式竣工投产,但是困扰我们最大的难题还是人力资源,尤其是熟练工人的欠缺成为限制我们目前企业进一步发挥产能提升效益的瓶颈……”特种合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在介绍着企业发展情况。

    赵国栋很认真的倾听着企业负责人反应的问题。

    近几年中央对国防投入不断增加,而按照中央的要求,中国武器生产要立足国内,所以中央对国内重要武器生产企业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高,安特公司属于上游材料生产商,而且也成功的进行了军转民,但是其产品主要还是提供给军方,只不过在经营上通过市场化来实现,而由于前期的准备不足,现在安特扩产却受到了缺乏熟练工人的限制,连二期扩产之后都无法满足,而熟练工人又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培养出来的,三期一旦建成,那缺口还将更大,这也是企业感到最棘手的问题。

    “怎么样,二位,企业可是给地方党委政府提出了要求啊,老李,老成,建阳是咱们省的工业基地之一,尤其是在机械加工方面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安特公司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供货合同签到了2010年,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忙碌,这是国防产品需要,质量出不得半点差错,工人这样加班加点赶班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地方党委政府也应当要为企业排忧解难啊。”

    赵国栋含笑瞅了一眼旁边的李晋和成炬,还有省教育厅有关领导,“建阳职业教育培训体系有些滞后了,省教育厅也要应当要考虑在这方面如何来亡羊补牢,借鉴其他地方发展经验才行啊。”

    “赵省长,这一点我们建阳已经意识到了,正在积极和省教育厅方面协调,进一步拓展熟练工人来源和渠道,省教育厅已经帮我们协调了安都、绵州、怀庆以及宁陵等地的职业教育学院,希望他们有针对性的加大对有关领域的定向培训教育,同时市里边也制定了一系列政策鼓励这些职业教育学院的学生来我们建阳企业见习实习,更欢迎他们来我们建阳工作。”李晋接上话道。

    “嗯,职业教育是一项长期性的工作,尤其是对一座工业城市来说,职业教育关系着工业经济能否有持久不绝的新鲜血液来弥补,在这一点上作为主要领导要有清醒的认识。”走出安特公司,上了柯斯达,赵国栋对李晋和成炬道:“在这一方面,建阳可以多向绵州和怀庆学习借鉴,建阳面临一个发展的机遇,机械行业持续处于景气阶段,铁姆肯、川崎重工等外资企业陆续落户你们建阳,这是好事,如何把我们自己本土机械生产企业培育起来,做大做强,也是地方党委政府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李晋还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位省长,实际上他还在中组部时也就听到过这位传奇人物的名声。

    当初凌老板很想扶持龙应华担任安原省委常委,结果失手被这位赵省长夺得,这件事情给他印象很深,因为在他印象中,凌老板基本上都是谋定后动,凭借着在部里边积累起来的威信和诸贤部长良好的关系,只要他像要去做一件事情,鲜有不成功的,但是那一次却遭到了安原省委的坚决抵制,当然当时的安原省委书记应东流也是一个外圆内方的桀骜人物,马上就要召开的十七大大概就要进政治局了吧?敢于和凌老板叫板的人物也的确有其不凡之处。

    眼前这一位似乎也有点秉承应东流的味道,和凌书记之间的关系既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是也不像一般人所想的那样对凌书记尊重,也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赵省长,职业教育的确是我们建阳一个短板,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市里边也开了专题研究会进行研究,决定拨出了一笔专项经费用于支持职业教育发展,估计两到三年内情况就可以有所改观,但是这两年我们还需要通过其他兄弟地市的支持。”成炬见李晋似乎有些走神,赶紧接上话道。

    “嗯,你们两位主要领导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很好,目前全省各地发展很不平衡,建阳条件和基础很好,凌书记也对建阳期望很高,希望建阳能够在今明两年有一个明显的进步,重返全省前五,不知道你们两位有没有信心做到啊?”赵国栋半带着笑容瞥了一眼李晋和成炬。

    赵国栋这话让李晋和成炬都一下子感觉到了巨大压力。

    按照目前发展态势,宁陵今年超越安都成为安原第一经济强市已成定局,今后两年,两市的差距还会进一步拉开,怀庆稳步跟进虽然还无法和宁陵、安都相比,但是也已经远远把永梁甩下一大截,而永梁由于前期发展势头很猛,这几年虽然落下来,但是与绵州、建阳以及宾州三地之间差距已经拉开,两三年内要想赶上除非能出现像宁陵前几年发展那种势头,否则也不大可能。

    而宾州这几年既没有突飞猛进的迹象,也没有停滞不前的情况,一直保持着略高于全省平均增速的速度发展,所以现在绵州、建阳以及宾州三地的gd差距相差也就在十亿之内,也就是说一到两个百分点甚至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增速就能决定这三个城市谁将能坐上老五的位置,这事实上也就形成了三取一的架势。

    “嘿嘿,省长,这可是件难事儿啊,我和成市长可真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啊。”李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绵州正在大力推进琵琶溪科技长廊的建设,而且这个琵琶溪科技长廊也囊括了绵州新城的建设,贝铁林的胃口很大,分明就是想要夺取这个老五位置,甚至还希望能够尽快赶超永梁,而省里边也给予了相当大的支持,眼前这一位就是绵州琵琶溪科技长廊的最大支持者,李晋很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他突然冒出这话来,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挑衅?

    “怎么,感觉到有压力?”赵国栋反问了一句。

    “省长,绵州今年发展很快,他们的琵琶溪科技长廊实际上也就是包括了绵州新城建设,也吸引了不少投资商的关注,说实话,我们的确有些压力。”李晋看了一眼成炬,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建阳又有什么想法呢?”赵国栋又问道:“有压力是好事儿,感觉到压力,你才能有动力,也迫使你们建阳市委市府要拿出自己的构想规划来,在这一点上我建议你们建阳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们优势产业,省里的规划很快就要出来了,你们可以结合你们优势产业拿出一个切合你们产业实际的长远规划,这样既能符合省里的意图,又能体现你们的特色,做到有的放矢。”

    建阳的发展规划赵国栋看过,没有什么特色,在赵国栋心目中这样一个原本具有鲜明的工业性格的城市现在似乎有些迷惘。

    李晋这个市委书记他不能说不行,至少对方掌控大局的能力很强,成炬这个本土成长起来的市长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缩手缩脚,这有些和一般情况有些不一样,作为市委书记,过多的干预政府工作是通病,但是李晋在捕捉建阳发展机遇和寻找建阳发展路线上的能力显然有所欠缺,这也就直接压制和拖累了市政府尤其是市长对城市经济发展的领导能力,这就是一个问题。

    他不得不提醒对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外的发难

    赵国栋在一步一步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实施自己的影响力,这是一个长期而又漫长的过程。

    毕竟他在安原的影响力主要还是源于宁陵,在宁陵他可以说影响力根深蒂固,但是在其他地市他的影响力依然比较孱弱,他必须要通过重新修复起原来的联系,然后在利用现在所处位置赋予他的权力来让自己逐渐培植起符合与省长身份相匹配的威信和影响力。

    好在他在宁陵几年里的所作所为获得的成功带来的影响并非只局限于宁陵,尤其是宁陵干部的输出也使得他的影响力得以在其他一些地市慢慢生成,比如尤莲香在唐江,竺文魁在怀庆,还有保持着良好往来贝铁林在绵州,庄权在宾州,邓若贤在荣山。

    后者这一层关系虽然比起诸如钟跃军、焦凤鸣和尤莲香这些要淡一层,但是随着赵国栋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地位的渐渐稳固,相互作用可以使得这层关系一点一点的转化为影响力,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

    作为省长,比起省委书记来先天就有些不足,如果说省长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关系又不是那么和谐的话,他的影响力拓展就会受到更多制约,提升自己的影响力方式有许多,抓住重要机遇推进经济建设来展体现自己的能力,可以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提升,也可以在人事任命上发挥自己作用实现意图来提升,同样选择合适调研对象,贯彻自己的想法意图,也是一种方式。

    像推动琵琶溪科技长廊建设算是抓住了机遇,而提出筹建产权交易所也是一个机遇,而像到各地考察调研并提出想法和意见,就算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打基础了。

    ※※※

    在十七大之前人事变动并不算频繁,但是也并不意味着就没有,每一个常态下都会有例外,就像偶然中蕴藏必然一样。

    九月初,蔡正阳卸任滇南省委书记,出任中原第一大省豫省省委书记,与此同时,安原省委也出现了一个微调,由于工作调动,原省军区司令员巴坚强不再担任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胡万山出任省委常委。

    在十七大之前的这个为微调很微妙,在只有十二个常委的省委常委会里,每一个微妙的常委变动都会带来一些此消彼长,巴坚强的离去和胡万山的就任看似只是因为军区领导变化的一个形式调整,但是在常委会里一样也会引起许多猜测揣摩。

    关于参加十七大的有关议题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一些额外议题,但是往往就是这些额外议题才会引起大家更多的兴趣。

    “十七大对我们党来说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会议,我想我们与会者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认真参加这一次会议,深刻领会会议精神内容,为下一步我省的工作做好思想理论准备,在这里不再多说,相信在座诸位都应该能够认识得到其重要性。”凌正跃话锋一转,“本来在十七大之前是不宜进行人事调整的,但是很多工作却迫在眉睫,需要立即贯彻落实,组织部关于部分干部调整也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研,我想干脆也在这个会议上落实下来,以便于有关工作能够尽快推进,老齐,你把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齐华清了清嗓子,环顾了四周一眼,“这一次人事调整范围不算大,只是一些岗位的确需要调整,比如卢化市委书记褚良同志,省人大已经正式任命其担任人大法工委主任委员,所以卢化市委书记要尽快确定,另外省公安厅、安都市以及宁陵市也还有几名干部人选需要调整变动,所以按照凌书记的意见,也要按照程序一并在本次常委会上进行研究讨论,下边我就有关人选进行一个说明,各人选的具体情况大家面前都有,我再简单介绍一下。”

    齐华的介绍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不过拟任的一些人选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询问。

    “齐部长,我想问一问,刘兆国既然在安都市委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长任上任职多年需要调整,为什么这一次只是让他卸任安都市公安局长,继续保留市委常委和政法委书记一职?”宣传部长郝梦侠皱着眉头询问道:“还有曾令淳既然调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刘如怀继任宁陵市委秘书长,但是这个巫丹从西江区长升任西江区委书记,就要进宁陵市委常委,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郝梦侠应该算是目前省委常委中最为特立独行的一个,他担任省委常委也有些年成了,但是在省委常委中一直是处于一种不偏不倚的角色,在常委会上的态度也很鲜明独特,只要是他存有疑问的,便会毫不客气的提出来,在应东流担任书记期间,便经常提出一些尖锐问题,尤其是在人事任命上,好在他的态度也并非针对特定什么人或者某一方,韩度对于郝梦侠的质询也是耐心解释理由,所以一般说来也都没有出过大问题。

    齐华看到郝梦侠一发言就有些神经性的头疼,这个郝梦侠从来就是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角色,当初应东流和韩度对他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前几次常委会郝梦侠都没有啥特别表现,让齐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次突然冒出来发难。

    “郝部长,部里边是这样考虑的,让谢永杰同志出任安都市公安局局长,刘兆国同志继续担任一段时间政法委书记,也便于谢永杰同志尽快熟悉安都市公安工作,而刘兆国同志则可以从旁协助指导,帮助谢永杰同志尽快适应角色转换,对工作有益处。”齐华耐着性子解释,“至于说巫丹同志出任宁陵市西江区委书记进市委常委的这也不是破例,上任区委书记刘如怀,我记得包括国栋省长在担任宁陵市西江区委书记时也都是出任了宁陵市委常委一职,西江区是宁陵市下辖几个县区中经济最发达的行政区,区委书记进入市委常委会符合任职原则。”

    郝梦侠有些轻蔑的扫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齐部长,如果说真要让谢永杰同志尽快熟悉安都公安工作,那就不宜同时对安都市公安局局长和副局长同时进行调整,但是这一次除了刘兆国之外,还要对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管长风、副局长邱元丰同时调整,不知道组织部是怎么考虑的?有没有考虑过对安都市公安工作的负面影响?另外,我不是说西江区委书记进常委不符合原则,而是指从巫丹同志从区长升任区委书记的同时就要进市委常委,这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你所举例赵省长当年难道也是直接从区长升任书记同时就进市委常委了?”

    郝梦侠慎密的逻辑推理和犀利的词锋让齐华一阵张口结舌,谢永杰出任安都市公安局局长,管长风出任安都市检察院检察长,邱元丰出任省公安厅副厅长,这也是几方经过多番协商后达到的结果,这其中的微妙不足为外人道,当然现在只能作为组织部的意见拿出来,郝梦侠也就是抓住组织部意见这个由头来穷追猛打。

    凌正跃心中一阵怒意涌起,倒不完全是因为郝梦侠的发难,郝梦侠提出的问题虽然尖锐,但是并非毫无道理,不过作为组织部长对于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你都应当预计到,并迅速做出解释或者反击,而反观此时齐华的表现,虽然不是张口结舌也算是应对无策,唯有满脸愠色表示不满,但是这是省委常委会讨论,作为议题的发起人,你就担负着解释的职责,自己准备不周到,怨不得别人。

    “郝部长,就算是常委会过了,谢永杰同志也只是担任安都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任免还要等到安都市人大任命,组织部这边也和安都市人大那边衔接过,这中间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刘兆国和谢永杰二位同志之间交接期也算是一个适应期吧?虽然管长风和邱元丰两位调走了,但是安都市公安局还有三位副局长和其他党委成员在,我想完全可以顺利帮助谢永杰同志迅速熟悉工作进入角色的,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

    陈英禄含笑插言帮助一时间有些语塞的齐华解释道:“至于巫丹同志担任西江区委书记同时进入宁陵市委常委是否合适,我想就像刚才郝部长您说的,赵省长也是多年在宁陵工作,他对巫丹同志应该有比较深刻的了解,他对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我们还是请赵省长来谈谈他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