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跟那山寨土匪一样,胡言乱语。敢对公主出言不逊,罪加一等!阿呦挽起袖子,就差上去扇洛千儿两巴掌。

    可惜,洛千儿面红耳赤地说了这么一大堆,高璟奚一副充耳不闻的冷淡模样,只说了句把洛千儿押下去,便依坐在窗边,愣愣地出神。

    阿呦忙叫人将洛千儿押到了客栈的柴房中,派了三个人守着。

    回到公主住的房间里,阿呦见高璟奚正坐在桌边发呆,屋里的窗户还大大敞开着,呼啸的冷风呜呜地往里灌。

    她忙将窗户关严,又让人送炭盆、饭菜和热水上来,忙完了才小心翼翼对七公主道:殿下,那个刺客洛千儿说话颠三倒四、嬉皮笑脸,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高璟奚看着桌上的烛台,问道:是为了连烈锦不值当,还是为了这刺客说的话,不值当?

    阿呦不敢回答,或许这二者兼而有之。无论是驸马负了公主,还是这刺客假话连篇。在她看来,都没有高璟奚的身子重要。

    阿呦,你觉得驸马是谁?

    一下被高璟奚的问话给弄晕了,阿呦下意识地回答道:殿下,驸马...驸马是连烈锦啊。

    连烈锦是谁?

    是...是燕国公的三女儿,从小养在山野,因为皇后和燕国公夫人定下的婚约,而和您成婚。阿呦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继续往下回答:

    驸马,她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人也不太正经,没什么才能。但是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医术和画技超群。奴婢绝不相信,驸马会和他人有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你说什么?高璟奚有些恍惚,喃喃低语,医术和画技超群。难道,洛千儿手上的伤...

    阿呦将今天的药丸拿给高璟奚,是啊,您以前不怎么吃药,现在好歹能咽下去了。

    本宫要知道观邪有没有回青越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高璟奚的语气不容置疑,再次强调,今夜,本宫必须知晓。

    阿呦内心虽然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让星图为信鸽的手下,将口信通过星辰之力快速传到了青越山。

    过了半个时辰,阿呦伺候高璟奚沐浴完毕,便收到了回信,殿下,守在青越山的那批人回信说,观邪大夫已经回星药门了,今天还在药房里坐堂。

    高璟奚穿着单薄的衣衫,紧握着双手,终是下定决心,薄唇抿了抿,阿呦,替本宫更衣,备马。

    殿下?您莫不是要去青越山...万万不可啊,如果被皇上知道了,您半路离开,一定会遭到猜疑的,说不定一气之下,还会重罚您。阿呦慌得手足无措,她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本来已经打消了去找观邪的想法,怎么会又提起了这茬。

    殿下,就算您找到了观邪大夫,您与她也不可能,不可能有结果的。

    殿下,不如让他们将观邪大夫请来长雍,您眼下还是找驸马要紧啊。

    殿下...

    口中药丸外的糖衣化开,高璟奚依然没有咽下去,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了心口。

    阿呦,本宫只是想有一个了结。高璟奚自己想来,也觉得她就跟中魔了一样,连观邪的脸都没见过,只是以病人和大夫的身份相处了一月。

    自己却泥潭深陷,到底是因为什么?大概是,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在她受伤时,第一次感受到,在那之后便念念不忘。

    可是殿下,奴婢觉得您似乎,似乎对驸马有些与众不同。您一向很少动怒,可对驸马不是。

    对驸马吗?她的确很特别,本宫这些天...高璟奚不禁有些恍惚,自从花灯节那天后,她与连烈锦之间便有了些许奇怪的氛围。有时,竟然不由自主地将观邪和连烈锦,这两个人,重合在一起。

    但单凭连烈锦也会医术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什么。毕竟,她之前遣人向燕国公府打听过了,据他们说连烈锦并不是在青越山的星药门学医。

    得到答案的时候,自己的心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失落。

    在看见刺客用剑挟持连烈锦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若驸马出事,她该怎么与燕国公交待。

    而后,心脏才慢慢生出了丝丝的担忧和疼痛。

    或许,她这个天家公主,与话本里所描绘的皇室子弟一般无二,一样的薄情寡义、自私自利。

    高璟奚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听见,阿呦,本宫要给自己、给驸马一个交待。顿了顿,她起身,又推开了窗户,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寒月,你留下来,在此等待日曜卫的消息。本宫必须去一趟青越山。

    不可以啊,殿下,阿呦小跑一阵,拉住高璟奚衣裳下摆,跪在地上,低声叫道:请您三思,陛下本来就要惩罚您。日曜卫、日曜卫那些人,虽说听您号令,但未尝不是陛下监视您一举一动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