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药?你还会炼药?

    小看人嘛不是,殿下,上次就和你说过,我可是星药门第一炼药师。星药门现在一半的药丸配方都是由我研制出来的。连烈锦摸摸鼻子,有些腼腆地笑了,只是这半年来,忙于婚姻大事,耽搁了许多。

    高璟奚斜瞟了连烈锦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啊,你和小九萍水相逢就帮人家把终身大事解决了?烈锦可真是会助人为乐。

    那我不也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吗...连烈锦不敢大声嚷嚷,讪讪一笑,她们二人,王八看绿豆,就是看对眼了。其实,殿下,前一夜我便想问了,你锁骨上为何长了一颗痣?

    这问的什么奇怪的问题。高璟奚越发困倦,鼻音稍重地答道:本宫怎么知道?不过我一直觉得不好看,嗯,那...你是觉得好看吗?

    高璟奚清醒了些许,微微仰头,红唇润泽,眼睛稍亮地望着连烈锦。

    岂料,那人思索了半晌,缓缓摇头,这样啊,我倒也没觉得好看。

    你......高璟奚一时无话可说,脸上的神情似嗔似怨,那你是觉得谁的痣好看啊?

    没看过,不知道。

    夜深人静,高璟奚只觉得伤口都快被气得裂开了。

    过了许久,七公主软软地从连烈锦身上滑落,重新侧卧在柔白的棉被里,只听得她声如盛夏里冰凉香甜的酸梅汤,这么说来,本宫岂不是都打不过你了?

    是啊,以前都是我让着你。好一会,连烈锦才跟上了七公主的思绪,她正哭笑不得的时候,忽然发觉美人有些冰凉的细嫩玉足踩在了,自己的左脚上,殿下,我不冷,你不用给我捂脚。

    本宫只是想踩你。打不过你,还不能踩你吗?

    连烈锦:......可能这就是高家女人吧。

    那便早些睡吧,伤口上的星力效果虽然都已经去除干净,但要完全愈合还是需要十天左右。连烈锦刚想把高璟奚扯到怀里来,大船却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震动。接着是一浪比一浪还要嘈杂的人声响起。

    船舱外,阿呦急匆匆的声音传来,殿下,前方的河面的桥上聚集了大量百姓,他们在河里埋下了许多暗桩,咱们的船头刚好撞上了。

    寒冬深夜,百姓怎么会还在外吹风受凉,定然有异,本宫且出去看看。说着话,高璟奚就要强撑着起身来,好在连烈锦眼明手快,抓过一旁的狐裘裹住了七公主。

    殿下,不若我去看看就好,你还受着伤......

    你还知道我受伤呢,高璟奚小声在连烈锦耳边轻声呢喃,吹拂而来的热气带着暖暖的幽香。她伸手给自己穿好衣服,正色道:

    难得领略此处民风,错过一次不知会有多少误解。夫君,就让我去看看吧。

    虽然七公主嘴上还在征求连烈锦的同意,可人家还未来得及回答一句,七公主就主动牵着她一同走出了船舱。

    二人站在甲板上,这才发现不远处正有一道白玉石拱桥,拱桥上站着十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少男少女,在他们身边是穿着粗布衣服的下人。

    他们在桥上点着高高的红烛,红烛数量之多,竟把水面照得透亮。

    有人高声叫道:

    倒酒!

    无数美酒在拱桥上被人成坛倒下,有人亦云:膏粱子弟倾美酒,河面无冰尸满骸。

    你们谁能入水,取得那湖心最淡最香的水酒,本公子就赏他黄金千两。

    那河水犹带着浮冰,本以为不会有人愿意下水,岂知拱桥的桥洞里跑出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灾民,他们飞奔上桥一人抄上一个酒坛子,哗啦一声接着一声,便入了这冰凉刺骨的河水深处。

    见状,高璟奚眼里流露出一丝悲悯,极轻极淡地叹了口气,这些都是从罗兹边境逃难而来的灾民,看来北方的战火一触即发了。

    阿呦不忍直视这样的画面,跳入隆冬的河水里,不说会不会当场溺死,便是能活,也会落下一身病痛。公主殿下,这些人怎可如此做派,路遇灾民不救,倒也罢了。为何还要以此为乐,真是......

    但见河岸边上,还有几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幼童在结冰的路面上徘徊,阿呦几乎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瞬,河面下的动静小了许多。有孩童轻声啼哭起来,他们都知道,有人永远也不能游上来了。

    船上还有被褥和药材,我且去送给他们吧。连烈锦抱住高璟奚,将女人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慰。

    无碍,夫君不必如此,高璟奚侧着脸冷冷看着河面,本宫要多看看,一直看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