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连烈锦顿时语塞了半天,才堪堪出言解释,就是指你那种公主、英雄之类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奇奇怪怪的礼仪情结。

    你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一样的?

    连烈锦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她抬起袖子,替高璟奚拭去额间的薄汗,那倒也是。

    半明半昧的光线里,高璟奚在痛意减缓的状态下,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她闭目呢喃软语着说:

    我想知道,你究竟劝不劝我回去呢?

    给高璟奚盖好被子,连烈锦吹熄了一旁的烛火,就你不舒服的时候,话还这么多。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好了,你快睡吧。今夜的事,就由我来负责吧。连烈锦伸手挡住高璟奚的眼睛,示意她赶快闭上眼睛。

    闻言,高璟奚面带欣慰之色,不再强行抵抗那汹涌的困意,由着自己沉入墨黑色的梦境里。

    这一次,还算是有惊无险。连烈锦在高璟奚熟睡后,脸色紧绷了起来。

    她知道女人怀孩子,会有各种各样的身体反应,但高璟奚身体里的莫名力量,实在是过于蹊跷了。

    难道说是因为天降陨石的原因吗?刚才高璟奚说天空中出现了凤凰图案,若是真正计较起来,自己那碎裂的星图的确可以看作是凤凰。

    可一次偶然的星象就一定跟自己相关吗?连烈锦倒认为眼前的战争,更加令人头疼些。

    据这几天的消息来报,前方贺澄领兵暂时守住了兰庚北地,但是情形不容乐观。

    只是罗兹在这十几年的休生养息中,越发强大。

    而兰庚不但国力在日渐的挥霍中衰退,兵力也因为皇帝对将军们的猜疑,也不复从前那般强盛。

    与罗兹的这一战,凶多吉少。

    不过话说回来,高璟奚所用的这一招围魏救赵,实则为阳谋。

    阳谋,自然是大大方方要让敌人知晓的谋略。一般在自身能力强过敌人的情况下使用,只是现下也唯有出其不意地围攻尽北城,才能够暂解兰庚北地的困局。

    因此,把握时机是他们当下最大的问题。连烈锦发觉高璟奚在睡梦中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手,她忍不住想......

    草地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花苏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一直催促着大夫快点。

    为了避免他们吵醒高璟奚,连烈锦将高璟奚的手放回被褥里,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姐姐已经睡下了,明日再说。

    高璟奚带来的医师自然听从于连烈锦的命令,但花苏夷可就不买帐了。

    梅辛姑娘,你既不是大夫,又不懂医术,即便为了你姐姐好,也应该让大夫看看,我...我们才能放心。

    头疼,连烈锦此刻只感觉到一阵头疼,若是以前,她早就甩袖而走,懒得搭理这个花苏夷。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们还有求于这个女人。

    罢了,让大夫先住在旁边。等我姐姐醒来了,再进去瞧病。

    这怎么能行,既然身体不适,自然是越快看大夫越好,你这般阻止我,有何居心啊?花苏夷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跟连烈锦杠上了。

    我的居心,你不是很早就看出来了吗?这会儿,又想起问我了?

    你让我进去看看梅翡姑娘,她平安无事,我才能睡得着。花苏夷抬脚就想要掀开门帘,却被连烈锦挡在了门口。

    大半夜的,你与我姐姐既无亲缘血脉,也无其他特殊关系,只是区区萍水相逢之人,多有不便。还是白天再来吧。

    你...梅辛,算你狠!花苏夷狠狠跺脚,此时恨不得出手把连烈锦打飞出去。

    佳人与自己不过一帘之隔,偏偏被这个煞神挡住,无缘得见。花苏夷心有不甘,狠狠瞪了一眼连烈锦。

    花姑娘,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你先回去休息吧。高璟奚的声音透过门帘传了出来。

    稍安勿躁,花姑娘,在下劝你还是原路回去休息吧。连烈锦不胜其烦,更是恼怒于他们吵醒了高璟奚,便反身直接回到了毡帐里。

    好的,梅翡姑娘,我...我明天再来看你。花苏夷不情不愿地走开,心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等花苏夷彻底离开,连烈锦招来几个人守着高璟奚,自己骑着匹快马绝尘而去。

    淡如银的月光浇洒在这片草原上,满天繁星闪烁,它们都渐渐地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吞没。

    清风携着青草的香味将黑暗撕破,歇息了一夜的人们骑在马上放目四顾,但见晨光熹微,旭日东升,照亮了昨夜的一地狼藉。

    连天的碧草掩埋在碎石之下,显露出了介于生机勃勃与悲壮苍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