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吃过饭两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屏幕里是衡念烟之前获奖的片子。宿承泽问自家女儿:“闹成这样,打算怎么收场?”

    这不是第一次跟她爸爸这么说话,四年前也是这样,看似询问,实则已然在暴怒的边缘。宿晓曼听着慢慢从沙发上缩到地上跪下,“爸,我没有闹,我是真的很喜欢烟烟。您既然已经不生我气了,就成全我们吧。”

    暗暗攥紧自己的手,衡念烟没想过脑子缺根弦的宿晓曼能为她做到下跪。即使两家人关系好,几十年也没红过脸,但衡家毕竟是在宿家干活儿的,该礼让的地方都会谦逊三分。宿承泽可以说在这里有绝对的话语权。当年宿晓曼离开两家也没通气过,没人敢明面上讨论。

    “还说没有胡闹!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给念烟的事业造成多大的困扰。二十多岁的人了,行事还是如此鲁莽。”

    宿承泽教训的不无道理。她当时真的也没想这么多。

    气氛十分玄妙,没人敢接宿承泽的话。没人敢打破,只能宿承泽自己开口说:“念烟你怎么想的,下个月订婚可以吗?”

    ???

    这下换衡念烟懵逼了。

    世纪大反转!

    她以为宿晓曼会碰的头破血流呢,结果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家长们的支持,那她岂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

    “谢谢爸爸~衡爸爸好,安妈妈好。”没等衡念烟回答,宿晓曼转向衡念烟父母那一边,磕了响头。两声撞击回荡在客厅,更敲打着衡念烟的心里。她不是不对宿晓曼没有感觉,能纵容她,就是她当下能给的最好的回答,别的更多的,她也给不起。

    “哎哟,妞妞你就别害羞了。微博我们都看了,小年轻私底下野火烧不尽,到家长们面前就装乖乖女。”

    微博,都看了?那让家长们都怎么想她?合着她好像不答应,就成了不负责任的渣攻了?宿晓曼微博发得真是好啊!成功曲线上位!

    宿晓曼还从拿出平板电脑挑了个下个月二十六号,所谓的良辰吉日订婚。

    不忍在家里驳了宿晓曼的面子,只能笑,全程跟两位爸爸一样坐在一旁没参与讨论,衡念烟脑子里就在想如何挫挫宿晓曼的锐气。

    等两人从家里出来,衡念烟支开助理和司机,把宿晓曼叫到自己的商务车上打算和她好好聊聊。她没空跟宿晓曼玩游戏,马上就要飞到各个城市跑宣传,之后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如果不把宿晓曼稳定,难保这人在山海市待着太闲弄点别的新闻出来。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宿晓曼,你以为逼着让我们现在产生联系我们就能回到当初了吗?”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这简直就是逼婚!

    “你也没拒绝啊。”宿晓曼不要脸的回复。她就是吃准了衡念烟不会在家里生出逆鳞。可毕竟是自己一意孤行,也好脾气尝试哄哄:“烟烟,等我们结婚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出门逛街看电影了,不怕被拍,也不怕闲言碎语,不好吗?”

    “……”宿晓曼到现在想法还是很简单,普通人怎么约会都可以,哪怕是在小公园做羞羞的事情也是一种情趣。可以她的职业,想休息一阵子都难,能有多少机会满足宿晓曼出门摆拍狂秀恩爱呢,“晓曼,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我需要不断拍戏,需要长期的营业曝光,去稳固我现在的地位。我做不了一个好女朋友,更做不了好妻子。我还会用手段,可能借用戏里的c粉丝,甚至我们订婚都可能会成为我炒作的点。以前上大学没时间陪你,以后只会更少。你想想清楚。”

    这就是宿晓曼一直没想跟衡念烟讨论的原因,她知道衡念烟的话一定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带。“我怂了四年,难得勇敢一回,你就要硬生生把我推开吗?烟烟,我问你,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

    “你也在乎我呀,情到深处的时候眼睛里满满都是我,听我叫你的名字也心神荡漾,那你又怎么舍得说这些话让我们都难受呢。如果我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你能放下我吗?”

    “你敢!”

    宿晓曼笑逐颜开:“你看吧!烟烟,别想这么多,只要我们有想在一起的心,就没有什么可能难倒我们的。”

    “下去吧,我会好好想想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衡念烟既然真的不松口?睡都睡了,家长也同意了,还这么难搞?可也催不得,宿晓曼挥舞双手在空中比划几下,“喳,小的先退下了,您好好考虑考虑吧。”

    车门被拉上,衡念烟关掉顶灯刚靠着椅子闭眼,车门又被人迅速拉开,背着月光,宿晓曼的脸黑黑的,看不清表情。“你要是真的不想要我,我可以帮着跟家里人解释,只当是我一厢情愿胡闹,订婚也可以取消。只是烟烟,以后我要是跟别的女人结婚,你不要偷偷哭鼻子。”

    嘭——

    车门再次被拉上。

    她刚刚是被宿晓曼威胁了吗?

    谁怕谁,你爱找谁找谁去!

    妈的,宿晓曼,你要是真去找了别人,腿给你打折!

    第15章

    衡念烟本想能够借着宣传的这段时间离宿晓曼远远的,让自己也清静清静理清头绪。

    可宿晓曼并不给这个机会。

    茂市某影院艺人休息室——

    “烟烟~”

    衡念烟跳起来躲远,“宿晓曼,你怎么在这里?”

    “喏,”宿晓曼把自己脖子上的工牌取下给衡念烟看,上面印着好几行字,是纵横的工牌。

    姓名:宿晓曼

    职位:衡念烟助理(实习)

    衡念烟顺手把工牌扔给了在一旁的林怡,小助理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了好几回,哭丧着脸说:“烟姐,我才是你的助理啊,以后你们妻妻档就不要我了吗?”

    “哈?”衡念烟服了林怡的脑回路,正常点的不是应该捍卫自己作为正牌助理的主权么?就这么坦然接受可能会被替换的事实?

    宿晓曼上前拍拍同僚的肩膀,刚刚那句妻妻档很是受用,大家好像都挺上道的,不知道自家烟烟啥时候才能光明正大承认她们的关系,“要你要你,我是来负责我老婆的心理健康的,怕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导致积郁成疾不能好好工作。你呢,平时该干嘛干嘛。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林怡皱眉疑惑地看着宿晓曼问:“老婆?”

    “哦,忘了说正事!”宿晓曼放下双肩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纸,从中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递给林怡,“到时候叫经纪人一定把时间空出来啊,别耽误事儿。”

    衡念烟看林怡的表情更加精彩,走过来夺过那张纸,“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