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九点三十分。

    要是搞不到自行车,只有再想别的办法,刘嘉退而求其次,决定再走三条街,去找一家体育用品商店买运动鞋。

    大不了跑到机场!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懊恼的声音:“诶?怎么关门了喃?”

    循声望去,她看见郑不艾推着一辆自行车,满脸沮丧地看着那块停止营业的牌子。

    刘嘉跑过去,问道:“自行车是你的吗?”

    “是啊,本来想把它卖掉,不知为什么这店今天没开。”

    “卖给我!回头给你钱!”刘嘉像抢似的从郑不艾手里夺过车把手,飞身上车。

    长长的裙摆裹着腿,实在影响发挥。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不要了!

    刘嘉利落地把裙摆提到膝盖,顺手将多余的布料压在屁股下面。

    紧接着,两个脚蹬子被她踩得像风火轮,两腿划出残影,眨眼前,连人带车就消失在街角。

    把郑不艾看得目瞪口呆,缓缓吐出一句:“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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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实时地图的年代真是相当不方便,路牌只在一开始的几个大路口出现过,剩下来还有好几个没有路牌的小岔路口,每一条看起来都很像正确的道路。

    幸好出门前刘嘉看了一眼地图,对机场位置有一个大概的方向感。

    凭着模糊的印象,她一路向前。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条路非常新,一条路比较旧,宽度相似,看不出谁是正确的道路。

    刘嘉一琢磨:英法每日航线刚刚开通没多久,那么,这条新的路,有可能是为机场修的。

    她大胆地选择走新路。

    不料,走着走着,它就中断了,前方是一片广阔的田野。

    没修完的断头路!

    大意了,谁说航线是新的,机场就一定是新的,人家万一以前就是军用机场呢。

    懊恼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刘嘉看看前方好像也不是不能走,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判定所在方位后,她决定从草地和乱石上直接斜插过去,以便节省时间。

    好不容易绕到宽阔平整的马路上,刘嘉已经一头汗。

    刚才在田野里的时候,自行车的前轮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破了,轮胎里的气全部跑光光。

    前矮后高骑着难受不说,铁轱辘在地面上颠簸得更加凶残,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车把手。

    刘嘉抬腕看表,十点五十分。

    现在刘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离机场还有多远,只能用力踩着脚踏板向着预估的方向过去。

    骑了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引擎声默默跟在后面,没叫嚷也没按喇叭,刘嘉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把车骑到路中间。

    她把着车笼头向路旁让了让,那辆车从她身边擦过去时,轻轻地按了两下喇叭,以示感谢。

    那车往前开了二十米后,忽然停下来,接着倒回在她面前。

    司机位的车窗降下,是一位中年男士:“你去哪里?需要我们带你一程吗?”

    刘嘉向车内望去,在他身旁坐着一位女士,后座上坐着两个生得粉嫩可爱,穿着白蕾丝蓬蓬裙的小姑娘。

    看起来应该是一家四口。

    刘嘉询问:“我要去机场。到机场还要多久?”

    “正巧,我们也去机场。开车过去还要十几分钟。”

    如果现在上车,到机场大概率会超过十一点。

    之前露易莎太太说机长会在两趟飞行的空档出来一趟,到十一点过后,他就要回去做飞行前的检查。

    刘嘉没有机票,也没有获得前往英国的许可,不可能走到里面见到机长。

    身旁有一家四口要去坐飞机,但是他们能见到机长吗?

    刘嘉并不确定。

    她脑中飞快计算利弊:

    上车最大风险是这一家四口是变态杀人狂或是人贩子。

    获得的收益是也许还有机会得到苏珊所需要的阿托品,以及把长裙带给露易莎太太。

    苏珊可以很快得到治疗,露易莎太太也许会带给她更多的生意。

    不上车的风险是路易莎太太无法在今天的晚宴上大放光彩,从而失信于一位英国的勋爵夫人。伦敦高级裁缝也很多,也许露易莎太太会从此不再与她打交道。

    还有阿托品也只能另想办法,夺冠大热门苏珊也许会真的赶不上安特卫普奥运会,从而失去网球裙一炮而红的机会。

    她还是决定上车了,脑中不由想起《资本论》里的经典段落:

    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刘嘉坐在后座,与前座的夫人简单聊了两句,得知这家人是去伦敦参加一个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