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顶着一脸天真无辜的妆容去找阿牙,阿牙眼神空洞的坐在那里,望着天花板:“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老板打扮成这样出去,一定是去折腾人,我不知道被折腾的还是我……”

    “不愧是艺术家!”刘嘉鼓掌,“表情到位,语气到位,要是哪天剧场需要中国表演艺术家,我一定推荐你。”

    “什么艺术家?”郑不艾和彭举笑嘻嘻地路过。

    “嘘,艺术家需要一个私密安静的空间,放飞灵魂,追寻自我,我们出去吧,不要吵到阿牙大师。”

    刘嘉走出房间,关上门。

    她看着两人:“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一头雾水,这问题问得奇怪,彭举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

    “啊……哦……你们没请假啊?”

    郑不艾问:“我们为什么要请假啊?”

    “法共成立了,你们不干点什么?顺便一起成立一个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刘嘉这是替法国警察钓鱼执法,还是真有这个想法。

    可是平时看她一点都不像个坚定的想推翻旧社会的人,事实上,不管是中国还是法国,她都属于即得利益阶层,最多算是同情穷人的那一拨资本家。

    刘嘉也猜到他们心中所想,不想再刺激他们。

    “不说这个,对了,你们要发个电报回国吗?”

    “发给谁?”

    “你们不是有个朋友比耶稣晚一天过生日吗?又刚结婚,你们这些驻法大使不发个贺电?”

    郑不艾和彭举又对看一眼,不知刘嘉怎么知道这么多。

    第115章 剪纸动画和遮瑕膏……

    拼命想赖在舒适圈的阿牙表示:“我会剪纸,但是我不知道要剪成啥样啊。你让我剪成什么样我就剪成什么样,你让我自己想要剪成什么样,那我怎么知道。”

    刘嘉只明白皮影的原理,去西安回民街的时候,随手买了一个,过几天就手欠把它给拆了。

    其他的一窍不通。

    她也不知道怎么弄出皮影的效果。

    这件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烦恼吧,刘嘉又去找了巴黎美术学院的同学们,他们中有人研究过剪纸,但是并不懂皮影。

    他们只能想到一个笨办法:先用纸剪了,再贴到硬的纸板上。

    做出来的东西,大概只能用来糊弄外国人,反正在场看效果的中国人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刘嘉一直觉得自己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但是真到这种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玩意儿产出之后,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假装很好很强大。

    离开咖啡馆之后,同学们还在讨论皮影的事,刘嘉感叹:“唉,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一个能做的?”

    “你们要做皮影?”一个头发遮了大半边脸的女人突然出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味儿,手里拖着一个大布口袋,看样子很像朱利安半夜捡垃圾的竞争对手。

    刘嘉点点头:“你知道谁会做吗?”

    “我会呀。”女人说,“你要做什么样的,能给多少钱?”

    女人叫大妞,不用她说,张口就是一嘴的陕西味儿,刘嘉猜测她就是那一带的人。

    她把女人带到家政部,让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那女人的头发一直遮着半张脸,就连吹头发的时候都用力按着头发,不让人吹:“让它自己干吧,我不想吹。”

    店员对她说:“外面冷,不把头发吹干,会感冒的。”

    女人十分坚持:“我不想吹。”

    店员看着刘嘉,刘嘉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刘嘉拿了一块毛巾给女人:“还是擦干吧,头发湿着要生病,生病要吃药,吃药要花钱……”

    劝什么都没告诉她要花钱好使,女人闻言,拿着毛巾,用力地把半湿不干的头发给擦干了。

    刘嘉将她带到阿牙的工作间,这里的东西最齐。

    阿牙见到她,当即睁大眼睛:“大妞?”

    “诶?你们认识啊?”刘嘉问道。

    原来大妞的丈夫也是华工,大妞听说到洋人的国家打工能多挣几个钱,于是她仗着自己身形瘦小,再加上当时战争正酣,能有活人肯报名就不错了。在中国负责招工的人根本就没体检,让她在劳工合同上按了个手印就上船了,在船上遇到了阿牙。

    后来,阿牙被分进了法军的大营,大妞和丈夫分进了英军的大营。

    法国人对中国劳工还算有点良心,英国人简直就是把中国劳工当牛做马。

    大妞的丈夫本来能活下来的,但是后来大妞被抽去索姆河前线,她的丈夫担心大妞一个女人,在河边那种阴湿的地方劳作会落下病根,便顶她去了。

    索姆河战役,一战烈度最大的战役,胜过“凡尔登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