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该死!

    周围左近的宦官,却都被他脸色的变幻,而吓得半死。

    这两天,这位帝王的心情,糟糕透顶。

    连带宦官们也遭池鱼之殃。

    就在昨天,侍者杨武不过是给天子梳头时稍微不小心,断了几根头发,就被责罚去永巷扫地去了。

    天知道,这个曾经深得天子信任的宦官,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此时此刻,所有的宦官,都在心里祈祷着:“张子重你快点来吧……”

    那人来了,或许天子的心情能变好一些。

    ……

    跟着郭穰,张越穿行在太液池复杂的回廊之中。

    一路上,无数宦官、侍从,都用着好奇而多疑的神色观察着他、打量着他。

    很显然,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广为人知了。

    郭穰将张越带到一个阁楼前,转身对他道:“秀才,此地就是蓬莱阁了,请稍候片刻,容我去通禀……”

    张越点点头,道:“明公旦去……”

    郭穰刚走不久,就有一个宦官带着七八个人,从远处走来。

    这些人见了张越,纷纷侧目相对。

    张越连忙向这些人拱手作揖问好,拜道:“晚辈后学,南陵张子重见过诸位明公……”

    这些人闻言,纷纷回礼,只是都有些矜持,并没有来与张越说话,而是跟着那个宦官,快步走进蓬莱阁之内。

    但人群之中,张越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位在渡口,将棕马‘细君’赠与他的金赏。

    金赏也明显看到了张越,友好的回以一笑,然后跟着前面的大人物们快步走进阁楼。

    至此,张越终于确认和确定了,那日在渡口的老人的身份。

    心中最后一丝担忧消失无踪。

    哥的靠山是皇帝!

    谁敢与哥争锋?

    第0085章 策文

    张越站在蓬莱阁的门口,按照着‘王进’带来的礼官教授的姿态,低眉垂目,敬立于蓬莱阁前。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郭穰从里面走出来,站到门口,高声说道:“陛下有旨,宣待诏秀才张毅入觐!”

    “臣毅谨奉诏!”张越连忙恭身一拜,然后在两个宦官的引领下,跟着郭穰亦步亦趋的走进蓬莱阁之中。

    阁楼内安静的很。

    只有脚上的木屐,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殿堂之中回荡。

    穿过数道门廊后,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堂,已经映入眼帘。

    一位头戴冠琉,身披衮服的老人,端坐于殿堂上首的屏风之后。

    七八位公卿,列坐于殿堂两侧。

    张越连忙按照记忆里的礼节,趋步向前,恭身敬拜,道:“臣南陵待诏秀才毅恭问陛下圣安,愿吾皇万寿无疆……”

    说着就顿首匍匐而拜。

    “朕躬安……”屏风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秀才请平身!”

    “臣敬谢陛下!”张越连忙再拜,然后起身,恭立于殿中。

    “秀才今日来朝朕,可有献策?”屏风后的天子柔声问着,语气平缓而低沉,但熟悉他的人,却无不惊讶万分。

    因为……

    自元光以来,很少有待诏秀才,能让这位天子询问其策文的。

    便是当年的平津献候公孙弘,初次对奏时,也是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就打发他回去了。

    至于策文?

    好吧,平津献候第一次对奏的策文,在兰台摆了一年多,才被尚书们敬献君前。

    张越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已经撰写好的一封奏疏,呈递在手中,拜道:“臣毅幸以愚朽之才而蒙陛下不弃,用为秀才,以作拾遗之臣,幸甚至哉!便绝命陨首,身膏草野,不足以报陛下万一,伏唯陛下圣德宽仁,垂周文之听,作汤武之功,微臣斗胆,昧死以献策文一篇,书曰:虽尔身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臣虽卑鄙,犹愿效之!”

    这番话一出,屏风后的天子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低声对左右道:“张子重果有乃祖之遗风!”

    这些日,他曾看过过去留候的奏疏和手稿,基本上都这么一个格式。

    左右闻言,纷纷低头,勉强挤出些笑容,逢迎道:“陛下慧眼识英才啊,奴婢们自叹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