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触长孙到现在,长孙几乎是事事都听这个年轻侍中的。

    甚至方才,都是这个侍中说话,长孙才认可了自己的推荐。

    换而言之……

    “这又是一个晁错吗?”桑弘羊在心里琢磨着。

    当初,先帝时的重臣晁错,就是从先帝潜邸之时,就一直侍奉左右,拾遗补缺,君臣关系极为亲密,甚至一度言听计从。

    要不是晁错削藩太急,逼反了吴楚七国,他必定是能拜相的!

    想到这里,桑弘羊对于眼前那个年轻人的态度,就完全改观了。

    这必定是一个未来的潜力新星啊!

    应该予以投资!

    想到这里,桑弘羊就转身,对张越道:“侍中可有人选了?”

    张越闻言,笑道:“下官久闻大司农衙门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愿请明公取关中农监各官名录一观……”

    桑弘羊闻言,在心里面为张越的决定点了个赞。

    汉室是一个农业为主的国家,农业的兴衰,决定了地方本身的兴衰。

    “去取农监的名册来……”桑弘羊转身,对一个官吏吩咐道。

    “诺!”对方领命而去,不多时,就带着几个官吏,挑着几个大箱子进来。

    “关中诸农长、护粟校尉、保粟都尉及地方力田名册皆在此!”桑弘羊笑着对张越道:“侍中尽管挑选!”

    张越听了,笑道:“多谢桑公!”

    大汉帝国,是一个无比重视农业的社会。

    从高帝开始,地方上就广设了各种‘农长’,几乎每一个亭里都有一个。

    这些人都是当地最会种田的种田能手。

    由他们负责指导百姓耕作,传播技术,并督促百姓按照时令进行生产生活。

    到了太宗时,对于地方上的种田能手们,国家更是无比重视。

    察举制度之中,就有着‘力田’的选项。

    只要你会种田,而且能多打粮食。

    那么就能有官做。

    这个官就是农稷官。

    是故,汉室拥有规模庞大的农稷官。

    这些农稷官的地位虽然很低,绝大多数,都属于斗食,也就是临时工。

    但只要做得好,升迁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即使不得升迁,有着官方身份在身,也可以享有很多优待。

    譬如减免徭役、田税,免除一定的口赋。

    张越眼前的这几大箱子的竹简,就是起码两三千的农稷官。

    若是旁人,想要从数量如此之多的人里去挑选人才,恐怕得花上三五年时间,才能选到合适的人选。

    桑弘羊都已经做好了,帮张越去掉一些错误答案的准备。

    但……

    他还没得及开口,张越就已经走到那些箱子前,对左右问道:“敢问岐山原的农稷官名册是哪些?”

    从史书记载,目标人物在早年一直活跃在关中西部的岐山原一带。

    两个官吏闻言,看了看桑弘羊,得到后者的同意后,立刻从箱子里翻出几卷竹简,递给张越,拜道:“此乃岐山原诸农稷官名册……”

    张越接过来,道了声谢,将打开竹简,快速的阅览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郁夷县护粟都尉赵过……”他放下竹简,对桑弘羊拜道:“还望都尉将此人割爱,并派员前往岐山原,将之带来长安!”

    桑弘羊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赵过?

    这个名字,他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倒是农监阳新听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越。

    这赵过是他麾下最能干的农稷官。

    只是,这人平素极为不懂事,一不知道来长安孝敬孝敬自己,二不懂官场之道。

    所以,阳新故意每年都将他的成绩和功劳给压下去。

    理由也很简单——年轻人应该多多磨砺磨砺,在基层多多锻炼。

    然而,这个张侍中是怎么知道的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