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一听,也有些惊讶,问道:“家上真去了郁夷?”

    “然!”这宦官微微点头。

    而旁听的赵过,已是泪流满面。

    太子既然到了郁夷,开始救灾了,郁夷百姓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虽然,灾后的生活可能依旧困苦,依旧艰难,但至少今年可以松一口气。

    然后,他就看向张越,在心里暗暗发誓:“张侍中,赵过此生就唯侍中马首是瞻!”

    他不会忘记,是这个年轻的侍中仗义出手,才让太子动容,前往郁夷考察的。

    既然是救灾,张越自顾不得什么藏拙了。

    立刻就找来布帛,在上面提笔画下了几副机械图。

    正是他回溯到的后世博物馆里收藏的一种曾经盛行于江浙地区的水车结构图。

    这是他早就回溯和固化好的一种机械。

    本来是打算用于新丰的,但现在,郁夷旱灾危急,也就顾不得了。

    那宦官接过张越所画的图布,立刻就走。

    很显然,他比张越还要着急。

    但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是太子刘据十几年来第一次开始任用宦官做事。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信号,而对于这个宦官本人,更有可能是决定命运的转折点。

    在关乎命运和权力的事情上,宦官们的积极性可比文官们要高多了。

    ……

    送走那宦官,众人重新开始聚集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完成张越所说的工作。

    无疑,这个事情很复杂,需要进行精确分工。

    而在这时,张越等人所在客栈,也引起了新丰县的一些有心人的关注。

    “汝是说……刚刚有宦官进入了城南的客栈?”在新丰县的县衙中,原本一直优哉游哉的躺在侍女怀里午睡的县令郑客,立刻就像发条一样弹了起来。

    他这个县令,自从两年前上任以来,就没有离开过这新丰县县城,甚至很少出县衙的大门。

    想要吃什么、喝什么、睡什么、玩什么。

    下面的官僚,早早的就帮他办妥了。

    也就这两个月来,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日子过的有些不是太舒坦。

    首先是,他接到了调令。

    调令上说,他必须在秋七月之前,完成全部的交接准备工作,他将被调往湖县,继续担任县令。

    本来这没有什么。

    无非是换一个地方当宅男。

    但问题就在于,接任的人,来头不小。

    以侍中官以领新丰令!

    国朝百年,何曾有过这样奇葩的人事任命?

    更别提,新丰县将划拨为皇长孙的食邑之所。

    这就更加的了不得了。

    等于,国家宣布将新丰县升格为中央直辖县。

    在听说了此事后,郑客被吓得六神无主。

    这些日子以来更是寝食难安。

    这新丰县的仓储和官衙的账目,可以说,乱的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有一点很清楚——现在新丰的官仓里,连老鼠都能饿死了。

    至于府库之中,他昨天清点了一下,大约还有五千钱。

    这是个烂摊子!

    而现在这个烂摊子马上就要被交到一个侍中官手上。

    更可怕的是这位侍中背后还站着皇长孙。

    郑客已经能够预见,在交接之日,那个侍中的脸色会难看到何种地步了,皇长孙若知这么个情况,恐怕也会暴跳如雷。

    接下来……

    缇骑上门,御史弹劾……

    全家上刑场,几乎就是大汉帝国过去百年犯事官吏的既定戏码了。

    郑客不想死,所以他不得不自救。

    自救方案有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