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圈子里,既有贵族子弟,也有商贾之后,更有长安本地的地头蛇。

    当他们将自己的小伙伴召集起来,共襄盛世后。

    整个长安的舆论,瞬间就被影响了。

    这些贵族子弟,这些商贾子弟,这些本地的豪强子弟,在被太学的小伙伴们召集起来,共同参与了活动,进行了宣讲,鞭笞了蓄奴后。

    伴随着围观群众的阵阵叫好和欢呼。

    他们不可避免的沉浸到了这种气氛之中。

    年轻人,血气方刚,加之集会宣讲,又有人捧场叫好。

    自然就飘飘然,以为世界在我手中,真理被我掌握。

    加上,大家所宣讲的东西,确实是真理,是大义,是正义。

    这下子,情况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一群年轻人,还是生活优渥,无忧无虑,充满正义感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正义的事业后会干什么?

    当然是高举正义的旗帜,大力鞭笞丑恶!

    特别是当鞭笞丑恶,没有成本的时候,他们的血液之中,简直等于被人注射了一堆肾上腺素。

    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于是,飓风成型了。

    在短短的两三天之内,整个长安,都被飓风席卷。

    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他们就不得不愕然面对,汹汹而来的舆论。

    ……

    “父亲大人……蓄奴有伤天和,儿子恳请父亲大人,削减奴婢,释放其中勤勉忠肯之人,以给其土地佃租,其必感恩戴德,为我家勤勉劳作而无有怨言!”一个年轻人,满脸正义的找到了正在书房之中读书的老爹,一见面就跪下来拜道:“如此,更可上合先王之路,而中与孔孟之道相近!”

    “嗯?”正在读书的中年人闻言,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汝因何如此说?”

    要不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素来聪慧,机敏,他甚至得怀疑,这是不是个傻蛋?

    就听着那面前的年轻人慷慨激昂的宣讲着:“儿子闻说:上下相亲谓之仁,故仁者可以观其爱也,孔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春秋大义,以仁为本,而天下正义,莫过于爱人……”

    “我家富贵已极,有十万石之积粟,有百万钱之积蓄,有千顷之田,有千人之奴……”

    “夫物盛而衰,不如释放奴婢,以为佃农,养我家之清誉,而积君子之德……”

    中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久久无语。

    要不是确信,眼前这个人,与他的爱子确是一人,他真怀疑有人假冒自己的儿子来忽悠自己了。

    释放奴婢?

    开玩笑!

    每一个奴婢都是移动的摇钱树。

    一个壮年男奴,每年的衣食费用,最多不过三千五百钱。

    但他可以为家族耕作六十到七十亩之地,岁得粟在一百二十石到一百四十石之间。

    折算为钱,就是一万两千钱到一万四千钱之间。

    平均每一个男奴至少净赚一万钱!

    当下奴婢卖身的价格,官府平贾为三万左右。

    换言之,一个男奴,三年就能回本。

    剩下的全是净赚。

    他家蓄奴四百余人,其中男奴两三百之多,就是这些人,日以继夜的劳作,使得家族财富日益增多。

    现在,这个蠢儿子居然跑来劝自己释放奴婢?

    疯了吧?

    要不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中年人真想将这个逆子吊起来,抽死丫的。

    “吾儿……”中年人放下手里的书册,叹道:“汝到底是听了谁的蛊惑?”

    ……

    类似故事,在无数长安豪族家庭上演。

    豪强们可以抵御和无视来自外界的压力,但他们对于来自内部的纷争,特别是来自下一代的质问和请求,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

    关中大贾,超级富豪,大汉首富袁广国宣布,因其爱子所请,释放他家所蓄奴婢两百人,以积阴德。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长安震动。

    太学生和年轻的‘正义之士’们更大受鼓舞,犹如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鼓噪和宣传废奴、限奴的动力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