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支曾经追随霍去病南征北战,又为汉室死心塌地的奋战数十年的忠诚骑兵,被匈奴人包围在郅居水的北侧。

    有传说,郅居水当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战马与战士的尸体残骸,延绵数十里,当地的牧草在第二年,长的异常茂盛。

    只是,从此,汉匈战场上再无辉渠骑兵的身影。

    这支曾经忠心耿耿的胡人骑兵和他们的部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再没有史书提及他们,也再没有人记载他们那标志性的决死冲锋!

    曾在皋兰山击垮了匈奴折兰部族,曾在狼居胥山,率先先登,曾追随霍去病,打穿了整个匈奴帝国的辉渠人,再也不见了。

    张越回溯这段历史上,也曾扼腕叹息,为之遗憾不已。

    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活着的辉渠人了。

    第0238章 江充之死(1)

    想到这里,张越就重新仔细观察这些辉渠牧民。

    这些辉渠牧民,现在已经几乎与汉人没有太多区别了,尤其是穿着打扮,全部都是标准的汉人服饰,以粗麻布深衣和直裾襦裙为主。

    这数十名牧民,显然是以家庭为单位,出现在张越眼前的。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互相之间,分工合作,紧密团结。

    青壮年,基本都在帮着赵过,搭建畜棚,或者在忙着从一辆辆马车上,卸载着大批的木器、马槽以及各种用于斩草的器皿还有大大小小的家当。

    他们的家当,就带着浓郁的游牧民族风格了。

    基本上,都是大型器皿。

    且大部分是青铜制品,很笨重,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得动。

    妇女则带着孩子们,各自照料着一群牲畜。

    而年迈的老者,则拄着拐杖,满脸欢喜的看着这些牲畜,嘴里念念有词。

    以张越所知的情报,辉渠人是在当年的河南战役之时,归附的汉室的。

    那时候,大将军卫青率领大汉骑兵,采用‘侧翼迂回’的策略,从梓岭快速穿插进河套的腹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高阙要塞,将匈奴的白羊、楼烦两个大部族包围在河套地区,并聚而歼之。

    辉渠部族,就是在那时候归义汉室。

    起初,默默无闻,这从初代辉渠候是在元狩元年才被封侯就可以知道。

    但,当霍去病横空出世,辉渠人就追随在霍去病麾下了。

    除此之外,张越其实也没有掌握更多的有关辉渠的信息。

    甚至,连辉渠人到底是属于东胡系?月氏系?还是匈奴系?也是有些傻傻分不清楚的。

    没办法,夷狄胡人,在中国士大夫眼里,其实都一个样。

    不是粗矮野蛮,就是金发碧眼,或者黑发褐目,反正无论文化、服饰、习俗、信仰、血统,都与中国不搭界。

    但,眼前的这些辉渠牧民,样貌却也几乎与汉人相差无几。

    只是身材可能普遍要比汉室的男子要矮。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秦汉时代,诸夏民族的男性身高,已经臻于整个封建王朝的顶峰了!

    依照汉律规定,身高六尺五寸以下的始傅男子(年满二十三岁),属于残疾人士,可以免于某些繁重徭役的征发。

    但在同时,他们也被禁止参军,禁止出仕。

    若身高在六尺以下,那就是侏儒。

    在汉室,成年男性的正常身高,普遍都在七尺以上,身高八尺也并不罕见。

    这才有了那句流传后世的话:七尺昂藏男儿。

    这从出土的秦始皇兵马俑,就能窥见一二。

    出土的秦始皇兵马俑的平均身高接近了一米八,尤其是那些作为军阵核心的武士俑,身高全部超过了一米八。

    所以,秦汉两代的诸夏军队,在身体素质方面,是完全碾压了周边的夷狄蛮族的。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军人面前,恐怕连欧陆的斯巴达人也要自惭形愧。

    卫青霍去病时代的一汉当五胡,可不是说说而已。

    是真的能做到,五千打两万,三万怼十万,还能怼的匈奴人满草原乱窜。

    带着好奇,张越接近了一个正在带着孩子,照看着牲畜的辉渠老人身边,微微的行礼,拜道:“晚辈恭问长者安……”

    这辉渠老人见了张越的官服,有些慌张,连忙回礼拜道:“小老儿不敢当明公大礼!”

    一口顺溜的地道关中话,让张越颇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