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集已经被吓傻了。

    这哪里是人?

    恐怕,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吧?

    张越做完这一切,回身望向山岗上的射手,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现在感觉很爽很爽!

    有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畅快淋漓,浑身通透的爽感。

    他甚至感觉,脑海中的空间中的一切都在为他歌颂,都在为他欢唱。

    那颗黄石,甚至在激动的颤动。

    战争、征服,这是他的天命!

    也是空间里的瑾瑜木们渴求和渴望的东西。

    在这刹那,张越有种明悟,当他击败和征服的地域与敌人,达到一定数量后,空间或许会出现不可思议,超乎想象的东西。

    当他明悟到这些,整个人的心神,就无比清明起来。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念头通达。

    张越走上前去,将自己的长剑,从尸体上拔出来,然后一步步,走上山岗。

    ……

    尹集看着那个浑身都被鲜血沐浴着的魔鬼,走上山来。

    他吓得瑟瑟发抖,他恐惧的全身抽搐。

    他记忆里曾经被特意掩埋和不愿再想起的恐惧,终于被重新唤醒了。

    浚稽山上,风吹树动。

    数以万计的匈奴人,呐喊着冲了上来。

    他浑身颤抖,他恐惧无边,他瑟瑟发抖。

    终于,崩溃了。

    他丢下了自己的同袍,丢弃了自己的荣誉。

    夹着尾巴,带着自己的武器,仓皇逃入深山。

    他放弃了自己的职责,让自己的同族和同袍,陷入了匈奴人的围攻中。

    他是一个懦夫,一个逃兵!

    不仅仅汉人不会再接纳他,连他曾经信奉的狼神,也不会接纳他。

    而在现在,那个沐浴在鲜血之中的男人,明明只有一个人。

    却让他感到了和当初一样的恐惧。

    于是,他和当初一样,做出了相同选择。

    他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向着另一侧跑去。

    可惜……

    这次,他跑不掉了。

    ……

    “贵客想去哪里?”张越只花了半刻钟,就抓住了这个携带着大黄弩的家伙。

    这一次,他就温柔的多了。

    他甚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害怕打死了对方。

    只是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扣在地上,盯着他的脸,然后轻轻用力,将他的下巴、双手和双脚全部卸掉。

    张越很清楚,这个人很关键,他绝对不能死!

    做完这一切,张越才看向了那部被他丢弃在远方的大黄弩。

    他笑着走过去,捡起来。

    然后低头看向了弩机的机身。

    “天汉元年,少府说……考工令韩远……”张越轻声念出了弩机机身上那些被篆刻的文字。

    “骑都尉李少卿……”念到这里时,张越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

    拿着弩机,张越走到了那个射手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汝是李陵的部下?”

    对方闻言,惊恐无分的摇着头。

    当初李陵出塞,随军带的乌恒向导,每一个都是有册可查的,都是可以追查到具体部族的。

    若是让汉人查出来自己,非但没有为汉尽忠,反而当了逃兵,甚至成为了反贼……

    那么……

    尹集能够想象得出,汉人一定会报复,并且追究自己的家人与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