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最便宜的葵菜,现在也能卖几十钱一石了。

    家里养了鸡鸭的人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过去只能卖个一钱两钱的鸡蛋鸭蛋,现在四五钱一个。

    若是运气好,能在山里打着野猪什么的,拿来城里,一下子就能换的数千钱!

    如此强大的消费能力,甚至吸引到了长安城花街柳巷里的歌女们也成群结队,赶来新丰,租了个地方,招揽风流文士,做起了皮肉生意。

    胡建听着左右官吏们的议论,脸上神色如常,但在心里面,他知道这种依靠人为营造起来的市场繁荣很快就要消散。

    因为,聚集在新丰的人,正在减少。

    昨天新丰城里还有三五千之多,但到了今天,就剩下一两千了。

    而今天之后能剩下一千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是……

    胡建抬眼就看到了城门口,忽然被堵塞住了,他定睛看过去,却见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抬着好几只被宰杀好的牛羊彘,还提着许多的鸡鸭,大摇大摆的走进城门。

    因为带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连城门都被堵塞住了。

    胡建连忙带人走下城楼,下去帮忙疏通道路。

    他自己则提着绶带,走上前去,对那些问道:“吾乃新丰典吏胡建,尔等为何带这许多的肉类入城?”

    “胡典吏……”远远的城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却是骊乡的马原,带着几个子侄。

    “马公……”胡建皱着眉头,对于马原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有恶感,这个骊乡的恶霸在他眼里,属于那种厚颜无耻但却有用的乡下地主。

    对于法家的官僚们来说,他们并不在乎自己治下的地主豪强们的道德修养如何。

    反正,人品好是一刀,人品不好还是一刀。

    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所以胡建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就迎上前去问道:“马公带如此多的肉类进城所为何事?”

    “当然是来卖啊……”马原搓着手笑道:“小人这不是听说了新丰公考马上就要公布了吗?就带着乡亲们宰杀了自家喂养的畜类,来新丰城里供给各位未来的新丰明公们庆祝酒宴之用……”

    作为一个能混到长安城的公主府上去的地主,马原的嗅觉当然不是一般的灵敏。

    在听说了新丰公考进入尾声后,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那些得中之士,特别是不是新丰本地的士子们,肯定会在新丰摆酒庆祝。

    这酒宴就少不得鱼肉!

    此时来新丰卖肉,必定能赚钱。

    他也是有魄力,想通了这一节,当即就带人,在整个骊乡大肆收购各种牛羊彘鸡鸭。

    然后赶在今天送来,就是想要大赚一笔!

    胡建听着对方的解释,不置可否,只是冷声道:“好叫马公知晓,张侍中已经决定,自今年秋七月开始,全县禁止无故宰杀牛马,所有牛马之宰杀,必须得到县衙许可,方能进行,且全县禁食牛肉!”

    “以后马公可不能再这样无故杀牛了,不然,本官就不得不问责!”

    马原一听愣了。

    不许杀牛马,连牛肉都不许吃了?

    这位张侍中,张蚩尤还真是大胆!

    恐怕会引发民众不满啊……

    要知道,汉人吃牛肉,这可是传统,尤其是游侠儿们,玩闹累了,围着火盘,稳上一壶酒再切两盘牛肉,素来就是他们最爱的事情。

    这张蚩尤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的嘴不成?

    但这和他没太大关系,马原只是笑了笑,拱手道:“草民知道了……”

    虽然不看好这张蚩尤的禁宰牛马和不许吃牛肉的规定,但马原还是决定先执行。

    反正,他也觉得,这个规矩长久不得。

    所以,卖卖乖,也就无所谓了。

    ……

    张越吹了吹案几上的布帛上的墨迹,然后将之交给桑钧,道:“烦请桑兄将此信带给令尊……再为我向令尊问好……”

    “不敢……”桑钧接过帛书,拜道:“侍中问好,下官一定带给吾父……”

    “只是……”桑钧想了想,对张越问道:“侍中真觉得,这官榷茶叶和牛肉有赚头?”

    张越既然想要在新丰拿到大司农手里对工商业以及各种工商税收的征收和监管权力,当然不能空口白牙去拿。

    这样哪怕桑弘羊能答应,桑弘羊下面的盐铁官僚也不会答应的。

    所以,得拿好处出来交换。

    这官营茶叶和官卖牛肉,就是张越拿出来交换的好处。

    只是如今,因为制茶技术以及饮茶文化的落户,所以茶叶贸易的利润,还未凸显出来。

    但张越知道,在历史上的北宋,茶叶官营给北宋王朝带来了多大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