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侯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知道,自己若不赶快想办法,平息其食邑县的问题。

    恐怕明年今天,他还能不能端坐于太子位上,得打一个疑问了。

    现在,他可没有一个长平烈候再来给他擦屁股了,更没有了一个冠军景恒侯坚决力挺了!

    只要老父亲觉得他实在‘顽劣不堪’。

    那么……

    换一个太子而已,历代天子,谁没有打过这个主意?

    贤德如先帝,都曾差点被太宗废黜!

    他算老几?

    没看到这些年来,燕王旦、广陵王胥和他最大的对手昌邑王髆都在拼命的向老父亲展示他们的才能和贤能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据走到张越面前,拜道:“敢问张侍中,如欲行富民之政,用安民之仁,孤当何如?”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儒生都感觉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颤抖和恐惧。

    太子……太子……

    居然向那个张子重求助了!

    家上!家上!您要抛弃我们了吗?

    在这刹那,甚至有人泪流满面,心如死灰。

    江升更是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体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那首小歌。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将奈公何!”

    这就是宿命吗?

    谷梁学派的宿命!

    徐偃为终军所止,而他也同样栽在了一个年不过弱冠的年轻人手里。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低低一叹,他身体一个踉跄,便向后栽倒,眼前一片漆黑!

    第0318章 新生(1)

    江升的昏厥太忽然了。

    以至于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师!”刘据惊呼着上前,其他的文人宾客,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围了上去。

    张越也被吓了一跳!

    感觉有些尴尬,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啊!

    现在这个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若这江升有个三长两短,今夜的事情传出去,那就可怕了。

    天知道,谷梁的渣渣们会怎么编排他了!

    没有办法,张越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挤进人群中,对刘据道:“家上,请让臣看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就被两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上了。

    正是一直搀扶着江升的那两个年轻人。

    应该是江升的孙辈。

    而左右的谷梁文人,更是纷纷怒目而视,就要骂出口来。

    却被张越一句话,深深的噎了回去。

    “臣曾读过《素问》《黄帝内经》,对于岐黄之道,略懂……”说着他就将手伸向江升,先测量了一下他的脉搏和心跳,稍微检视一番,张越就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对刘据道:“家上,以臣之见,江公应无大碍,血压、脉搏和心跳都很平稳,呼吸也很正常,当是受了刺激,一时气急……”

    “去请太医来,开一个方子,好生静养几日,就当能康复……”

    “不过,往后当戒急戒躁,饮食以清淡为主……”

    出乎意料的,他这话说完,连谷梁的文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这位张侍中的本职乃是黄老之士。

    这兼职当医生可是黄老士子的天赋技能之一(某些黄老士子甚至还可以兼职方士、术士乃至于算命先生,没办法在如今,医方卜噬,尚是一家,所谓医生没事的时候兼职算命是常有的事情……)

    而这张侍中连儒家的学问造诣都是如此深厚,本身的黄老学造诣恐怕已经臻于巅峰。

    更别提他吐出来的那些名词,什么血压之类的东西,一听就高大上,指不定是哪位先贤的奇术。

    要不是碍于颜面,江升的两个孙子此刻,都想跪下来求张越给江升开个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