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下自董仲舒、欧阳生、鲁申公、胡毋生等老一辈的大儒纷纷亡故,君子馆小毛公就成为了迄今硕果仅存的老资格鸿儒了。

    想拜入其门下的人,连诸侯王子弟也多如牛毛。

    区区一个关中小地主,还想拜入此等大学阀门下?

    呵呵!

    只是……

    原主的亡兄,却因此而染病早逝,这在原主当年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甚至成为了原主长久以来的执念。

    及至此刻,原主魂魄早已灰飞烟灭的现在。

    这执念依然存在。

    以至于在听到了毛诗学派的再传门徒的消息时,连张越也无法控制住这发自身体本能的强烈反应。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越在心里告诉那些悸动的本能:“放心好了,你的执念就是我的执念!”

    也是直到此刻,张越才明白,自己与这具身体其实从来没有契合过。

    他依旧保留着自己作为穿越者的本能,依旧认定自己是‘张越’,无论行事还是思考问题,都是如此。

    反过来讲,原主的残余也依然存在。

    这说起来可能有些繁琐,哪怕扯上三天三夜也难以讲完。

    简单的来说,就是穿越后的一些手尾没有搞定。

    原主与他之间没有契合起来。

    若这个隐患不消除,可能说不定哪天就精神分裂了。

    是故,张越很清楚,他必须将原主执念的事情都给办好。

    不仅仅要帮他照顾好嫂嫂和柔娘,还要替他伸张正义,抒发胸中的大志!

    只有如此,他的穿越才算成功、完美!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咧着嘴,对吕温问道:“敢问世兄,那位延年公子,如今在哪里?”

    第0322章 延年公子(1)

    “延年公子啊……”张越低低的笑了两声。

    ‘能传我诗者,延年公子也!’这一句评语,更让他内心翻江倒海。

    “久闻毛诗学派为古文学派之中的翘楚,在下见猎心喜,一直想要讨教一番……”张越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已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去见一见那位‘延年公子’与之切磋一番了。

    而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盖因为,别看毛诗学派风头无两,春秋鼎盛。

    但终究还是缺乏底蕴。

    其在燕赵一带,固有名望,但出了燕赵就没有几个人买账了。

    准确的说是出了河间国,就没有几个人买账了。

    毛诗学派的名声在现在大多还是来自于大小毛公的学问和为人,而不是其经义与理论。

    在历史上,毛诗学派能够拳打春秋三派,脚踢齐诗、鲁诗、韩诗,是因为在东汉后期毛诗学派出了一个大能。

    这个大能的名字,哪怕在整个中国思想史上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此人名为郑玄,乃是东汉晚期最有名的经学家。

    他撑毛诗,故毛诗得兴。

    而毛诗兴盛的结果就是——其他三个竞争对手迅速消亡。

    到了西晋王朝,齐诗、鲁诗、韩诗统统gg,连文字都不能留下!

    思想之争就是如此残酷!

    至于现在,别说郑玄了,连给毛诗作序的卫宏的祖父恐怕都还是精子状态。

    所以,如今的毛诗学派只是看着很风光而已。

    实则根本不具备与公羊、谷梁争锋的资本。

    甚至说不定,连和思孟、左传打一打的能力也没有。

    不然,为什么大小毛公和那位贯长卿一直窝在河间国?

    不然,毛诗学派何必自命为古文学派?

    要知道,自称自己是古文学派的,本身就是一种自卑和不自信。

    吕温听着张越的话,却是满脸笑容,眼都快笑花了。

    那位延年公子来势汹汹,一入关中,便到处交游,出入公卿府,往来勋贵中,搞起了好大的声势。